2021年9月24日 星期五

究竟何謂「交工」?

 究竟何謂「交工」?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交工」是我們在概念上熟悉的名詞,但在現實中卻是非常陌生的經驗,在維基百科上面的字面解釋為「交換工人」,但實則為「勞動互助」,在本質上更可被認知為一種人與人相依互存,接近生命共同體的概念。不要誤以為勞動互助是個純然無私犧牲奉獻的高尚道德情操,事實上,在勞動力被商品化(即,花錢雇用工人)之前,人與人之間若不發展這樣互助共存的關係,其實誰也存活不了,但是,在這樣互助共存的關係底下,除了求生存,尚有更令人心嚮往之的層面。


   目前,多數農民不只要看天吃飯,生活更是隨著永遠無法預期的市場價格在載浮載沉,而他們的勞動現狀,則多是各幹各的,沉重的勞動負擔、煩惱收成不好、憂心市場價格不好,集各種身心壓力於一身,他們之所以被迫要承受這些現實的無奈,絕非天生命運多舛,而是因為他們永遠都只能單打獨鬥,於此,我們就能知道過去人們習以為常的「互助共存」,為何令人心嚮往之了。


   「集體」有諸多好處,若有生產技術方面的問題,可以一起研究討論,若有勞動力不足的問題,可以共同協商分工,甚至面對銷售困境,也能集眾人智慧與社會資源,積極予以克服,形成某種有如親密戰友的美好關係。而相較於人與人充滿各種競爭關係的原子化現狀,集體尚能在精神上讓人感到不孤單,還能為了追求集體目標,共同努力奮鬥打拚,這也是建立在有著共同目標的戰友關係,何以能讓人活得更有意義、有目標、有存在感。


  我們必須重申,「交工」(勞動互助)並非單純指無私的勞動付出,而是過去農村共同體所必需也必要的生產模式,交工正是作為一種人與人之間相依互存的本質性存在之展現,只不過,隨著農作物商品化、人與人關係原子化,才讓交工日漸消失在現實世界,取而代之的則是農業雇工形式,交工之所以被終結,是因為現在我們相信錢可以買到一切,但究竟是大老遠載一群農工來進行支援比較有效率,還是附近鄰里來支援比較有效率?到底是銀貨兩訖關係會比較盡力,還是鄰里互助能更用心?


  逐漸消失的交工關係,提醒了我們必須回頭去省思,究竟是農民與農民間形成競爭關係才能生存?還是互助關係方能生存?當然,過去的交工肯定還是有所不足,比方說交工關係再緊密,也還是有許多糾紛會產生,我們縱然能改革一些過去交工的技術操作方法,但個別農民最終還是只在意自己的田地收成好壞,所以我們除了需要恢復過去交工互助的精神,也應該讓交工變得更進步有效率,更應該思考怎麼做才能讓大家不只在意「自己的」,形成真正的共有共好共享利益的經濟模式。


2021年9月22日 星期三

參與心得:譜出咱家己的歷史!新庄仔第一次的社區會議

 #參與心得

譜出咱家己的歷史!

新庄仔第一次的社區會議

文/許菀庭(台大研究助理)

圖/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9月17日晚上,在中秋節的前夕,我在麻園新庄仔參加了這裡第一次的社區參與式預算會議。晚上六點多,雲林參與式民主協會的夥伴、福智的師兄姐,就已經在老村長江榮茂先生家前的埕擺好了椅子、架設起投影布幕。七點開始,村民們陸陸續續地來報到。同時是村子參與式預算重要推動者也是村民的義群師兄拿起麥克風歡迎大家,邀請村民們入座:「逐家坐予圓圓,感情嘛圓圓」。



新庄仔屬於麻園村的數個聚落之一,在這種村民非常散居的村子當中,要實踐村民的公共事務參與,很難在一開始就召集全村的會議,因為要考量到實務上村民的移動距離,社區裡面許多的長者年事已高,要求他們到其他的聚落去參與社區會議,不方便也不安全。而且會議舉辦在晚上,鄉村的路燈較少,更有照明不足的安全問題。這也是為什麼這次的參與式預算會議並非一個全村的會議,而是先從單一個聚落開始。


這一次幾乎所有的家戶都有村民出席,我們覺得很開心也很感動。有許多村民陸陸續續地在會議開始後一小段時間抵達,這也讓我非常動容,因為我意識到許多村民即使是在家務繁忙之後,仍然趕緊前來參與會議。然而這一切得來不易,很大部分是因為有雲林參與式民主協會的夥伴們跟福智的師兄姐們這一年下來共同進行挨家挨戶的家訪所累積起來的成果。如果沒有經歷過家訪,只是單純地發布社區會議的消息,一般村民可能覺得這是與自己無關的會議,甚至可能會覺得自己的意見無足輕重,而不會出席。


家訪是透過關心與談話逐漸與村民們建立起信任關係,並且也邀請和鼓勵村民表達自己所在乎的社區公共事務。在我跟著前輩們一起做家訪的過程當中,也發現,村民多半並不是對公共事務不在乎,而更像是不習慣表態:有的村民覺得需要解決的問題太過困難了談了也沒用(例如舉辦共餐涉及的場地、人力、交通問題)、有些村民覺得那是村長的責任、有些村民擔心自己的話不重要或覺得自己表達能力不好、也有村民擔心自己對公共事務的表達被誤會成私人恩怨等等。在村子裡面跑參與式預算的家訪,對我來說就是看見了一個小型的社會,這個小型社會的公民不熟悉公共討論,因而對於表達感到不安或是不習慣。但在一對一的談話當中,或許就有了小小的培力機會,讓大家有個空間嘗試去表達出自己對公共事務的觀點。


在會議主持人義群師兄的開場之後,便交由參與式民主協會的小衛來跟大家簡單地摘要,家訪後,統計出村民最關心的五項事務:(1) 老人健康促進、(2) 道路交通安全、(3) 社區共餐的可能性、(4) 戶外運動遊憩的空間、(5) 增加年輕人的聚會等等。這些統計結果都是在家訪時,每一位村民認真地對於公共事務做出思考之後所貢獻的思考結晶。由於議題很多,這次的會議先鎖定在道路安全的討論,接著小衛將麥克風傳下去,讓每一位村民依次講自己的想法。


麥克風依次傳遞,每一位村民都有一樣的發言權力。


我最感動的地方是在看到我曾經家訪過的村民拿著麥克風講話的時刻。一位我家訪過的年輕村民與她的媽媽騎著機車雙載而來,當她媽媽拿到麥克風時,我聽到她說話的聲音微微地顫抖,她開口說了兩句話之後,微微地喘了口氣停頓,說了聲「很緊張」再停頓一會兒,之後,她繼續娓娓地描述自己認為比較危險的交通路段。另一位村民大哥,因為他雖然是新庄仔村民,但他家現在位於村外,因此家訪邀請他出席晚上會議時他很猶豫,但聊過之後我們感受到他很有自己的想法,也很實際地在思考每個社區問題的癥結點,所以我們鼓勵他親自在會議上跟大家分享自己的看法。最後能看見他拿著麥克風說話,我感受到這是公共參與的小小一步:從告訴訪員自己的想法,往前一步到能在會議上分享給其他的村民。


我一直很敬佩參與式民主協會採用傳遞麥克風的方式,因為這代表坐在圈子裡面的每一位參與者,不管是村長、鄉長、年輕村民還是年長村民、女村民或是男村民,每一位都有一樣的發言權力。有一些村民比較害羞或是謙虛,會搖搖手將麥克風遞給下一個人,但是或許在幾次會議之後,讓村民越來越習慣這個場合,也越來越習慣聽到與自己熟悉的其他村民發言,也有機會鼓勵比較害羞的村民說出自己真實的看法。而表態與參與討論,是參與式預算的第一步,參與式預算的最終目的,是讓每一位公民能共同塑造公共事務的樣貌、親身參與改造的過程,使得公共事務不再只是「村長該做的事情」或「政府該做的事情」。



會議鄰近結束前,也邀請到前鄉長林慧如女士來分享她目前於農村發展基金會執行的「村史計畫」的點點滴滴。麻園村史計畫也是走進每一家每一戶聆聽每一位村民的家族故事跟產業故事,林慧如女士秀出了一張一張的懷舊照片,鼓勵大家回想照片的位置、照片中的故事。雖然這時候會議已經超出預定的時間,仍能看見每一位村民聚精會神地參與在這個「說故事」的時刻。我想這是因為村史是屬於村子裡每一個人的故事,就像今天坐在現場的每一位村民也創造了一個新的歷史——新庄仔首次有這麼多的村民親身行動前來討論社區的參與式預算可以怎麼使用。「我們農民要感到很驕傲」林慧如女士說,農民常常覺得自己是渺小的,但我們做的農產品、我們創造的產業歷史是如此精采的,讓其他人能夠有美味的農產品可吃,所以我們當然要為自己感到驕傲。我感受到這一段交流也帶給了現場不一樣的氣氛,也很期望不管是之後參與式預算的每一個小小的行動、以及村民們每時每刻創造的村史故事,都可以讓大家更為自己感到驕傲。


每一位參與過這次會議的村民們,

都是在創造屬於麻園與新庄仔自己的歷史。


延伸閱讀:

新庄仔部落第一次庄頭會議紀錄


2021年9月15日 星期三

因應極端氣候,農業保險有用嗎?

 #社區需求如何解決?  #參與式預算


因應極端氣候,農業保險有用嗎?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此為龍潭村某處菜園


由於全球氣候變遷日益明顯,近年來大旱暴雨等極端氣候對台灣造成影響的頻率也越來越高,過去15年來,台灣因天災所致的農損金額平均每年高達124億元。於是,政府於2015年起推動試辦農業保險,與保險業者合作針對不同農作物設計保單,去年又三讀通過《農業保險法》、設立農業保險基金,企圖藉此提高農業經營保障、使農民收入穩定。


然而,所謂的「農業保險」,其實只能在災害發生後減少農民的貨幣損失,無法解決農作物因受災害而減產的問題,更無法解決盤商藉機炒作、無法使消費者免於承擔農產品價格/供應量/供應品質嚴重不穩定等問題。


按照《農業保險法》第一條所載,建立農業保險制度之目的,在於「填補天然災害或其他事故對農、林、漁、牧業之損失,提高農業經營保障,安定農民收入」。但從農民的角度來看,《農業保險法》的立法目的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無法實現——因為真正能夠保障農業生產、最能夠使農民收入安定的,絕非災後的保險理賠,而是在災害發生前就提高防災抗災能力。相較於使農作不受極端氣候災害影響所能帶來的收入保障,再怎麼寬鬆優厚的理賠條件仍是杯水車薪。


再者,農業的重要性不僅在於經濟價值,更在於支撐糧食安全以維繫社會安定、有益水土保持與生態環境等公共利益。當極端氣候對農作物造成損害,除了農民遭受經濟收入上的損失,整體台灣社會因農業而獲得的各種公共利益其實也一併遭受影響。


對一般人民而言,農業的重要性首先在於「供應品質、數量、價格皆穩定合理的糧食和營養來源」。而當台灣農業區遭受極端氣候侵襲時,大量農作物或因直接受災而損壞、或因外觀受損、或因受損後不耐保存運輸而遭到毀棄無法成為商品,勢必造成各種生鮮蔬果產量驟減、盤商獲得「產地收購時壓價、終端銷售時抬價」的更大炒作空間,廣大消費者們就必然面臨生鮮蔬果大幅漲價,供應量也變得極不穩定。


但顯而易見地,面對極端氣候所導致的前述各種影響,政府所推動的「農業保險」依然只能向農民提供有限的理賠金,對於農作物減產、盤商藉機炒作、糧食供應不穩等公共危機卻完全發揮不了作用。


綜言之,要保障農業發展、兼顧農民生計與社會公共利益,必須從源頭著手,提高農業在極端氣候下抗災防損的能力。然而當前台灣社會人人處於獨力獨存之原子化(Disintegration of the society)狀態,農民亦不例外。故在單打獨鬥、各自獨力面對各種風險的狀態下,原子化農民根本不可能有條件有能力設想抗災防損之有效方案並付諸實行。推動「共有、共營、共治、共享、共力」的農業合作化,才能將原本單打獨鬥、處於原子化狀態的小農組織起來,透過群策群力,使災損極小化,進而解決盤商炒作剝削、解決減產缺糧之危機,致農民不受盤剝,也保證消費者有價量皆穩定的糧食、護持農業之於台灣社會的公共價值。


2021年8月2日 星期一

從木之花看一起勞動的幸福

 #社區需求如何解決?  #參與式預算


從木之花看一起勞動的幸福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日本木之花家族─一個座落富士山腳下的小生態社區,有來自不同家庭的大人小孩可以生活在一塊的居住空間,有可以相聚一起運動、吃飯、召開會議的場所,有可以烘烤麵包、變出各種新鮮獨特料理的廚房,他們在田園裡種植豐富多樣的食材,還有繁養微生物菌釀造醬油的地方以及養蜂場...能夠居住在廣闊幽美的田園環境,通過集體付出勞動力後共享健康新鮮零里程的美好滋味,在全球新冠肺炎疫情持續延燒的此刻,這樣的生活肯定是不少人夢寐以求的嚮往。

 

只是,即便環境多麼舒適宜居、食物多麼美味誘人、生活多麼富含樂趣,也不見得能夠讓人長久定居,木之花家族共同生活的成員來自各地,因志同道合而聚集在一起,共約有一百人左右,這麼多人共同生活如何可能?真正能將人留住的關鍵,肯定還包含讓人願意選擇發展集體共同生活的信心,而信心不可能憑空而來,信心的基礎就是木之花家族重視並且持續實驗中的「民主勞動生活」

 

木之花家族透過會議嘗試討論生活中的各項事務或個人困境,成員們將需要進行的工作視為共同的責任,因此能夠在勞動生活中,更自發主動並且愉悅地工作。他們的生活與勞動緊密結合,比方說,孩子們分為「刷碗小分隊」、「大廳打掃小分隊」、「浴室打掃小分隊」三組,每個孩子們認真打掃時露出幸福的笑容,看得出來沒有人是被迫要進行這些勞務工作,影片中令我印象深刻的一句話是來自義大利的參訪人薩姆說:「大家一起洗碗,所以瞬間完畢」。

 

相比現在按時計酬的工作型態,家家戶戶不可免地幾乎耗費了一半以上的時間在職場上,家庭勞務工作多一點都讓人幾乎快喘不過氣,為了謀生與維持家庭順利運作,家務勞動常常只落在其中一個家庭成員身上,每日的生活都是重重的負擔,非常考驗體力與維持和樂穩定的家庭關係,其實,我們也常聽聞許多家庭長期需要承受工作、家務或照顧小孩或長者等壓力,蠟燭多頭燒的艱苦處境,而這也早已是台灣社區生活的普遍常態,甚至已經釀成許多家庭人倫悲劇。

 

究竟如何能夠真正實踐民主勞動生活?木之花家族正在進行的實驗讓我們獲得莫大的啟發與印證,「重建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的目標不是空想,而可能人人皆嚮往之,只是,重建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終究無法一蹴可幾,相較於木之花家族「招募來自四面八方的成員共闢新社區」,要能夠培力台灣各地社區,使各社區在地居民們產生參與動力,實踐參與式預算就是重新凝聚社區的途徑,讓每日都同樣承受著多重壓力的各個原子化家庭重新連繫、凝聚起來,讓人人遇到問題時皆能向他人傾訴,形成「個人事皆是眾人事」、人人相依互存、群策群力的共同體關係,透過民主討論會共謀解方,真正實現相互支持,讓人人皆能擁有健康愉悅又充滿信心的社區生活。


延伸閱讀:

https://youtu.be/ZXa-AByJuoI

2021年7月28日 星期三

人類生活與動物保育真是兩相不可調和之矛盾嗎?

 #社區需求如何解決?  #參與式預算


人類生活與動物保育

真是兩相不可調和之矛盾嗎?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新冠疫情進入三級警戒以來,自然風景區暫不開放的狀況下,我們可以在新聞媒體上看到許多有關「野生動物現蹤跡」的訊息層出不窮。近期還有新聞指出:「三級警戒的這兩個月以來,野生動物就像是在放暑假,而在目前微解封的狀況下,也意謂著野生動物準備收假了」,這些新聞論述出一個主要面向是「人的干擾大幅降低,因此,野生動物都跑出來了!」但這些新聞其實同時引領著我們思考一個重要的命題:「人類生活與動物保育真是兩相不可調和之矛盾嗎?」,人類是不是勢必得減少或停止活動,野生動物才能回歸正常生活?

 

其實,人類的活動不必然危害野生動物的生存,若果真如此,那人類勢必毫無親近野生動物的可能性。但過去我們一定或多或少有遇見野生動物的機會,可能是一隻螢火蟲無意間飛過眼前,或是在水田看見高蹺鴴悠哉覓食,去爬山時不預期發現竹節蟲正在靜靜啃蝕樹葉,聽見大冠鷲在空中盤旋鳴叫,在深山竹林裡瞥見藍腹鷴蹤影一閃而過,也可能在海裡與海龜偶遇,在珊瑚世界裡發現許許多多叫不出名字卻驚為天人的各式海底生物。我們常常需要屏息以待或無意間與野生動物「撞見」才有機會在一瞬之間一睹牠們的風采與美姿。野生動物本能式的防衛,其實意謂著我們人類一直以來都不知如何與野生動物共存、共融;而這些親近野生動物的瞬間,也意謂著人們內心渴望著能夠有更多時間認識野生動物、與野生動物相處的機會。


之所以疫情期間野生動物頻現蹤跡之根本的原因在於,資本主義社會裡,同為原子化人的我們暫時暫停了一大部分的商品化活動(譬如:消費、旅遊、休閒觀光等)所致。在資本主義的競爭壓力下,人人不可免地必須分秒必爭的工作以謀取更加穩定的生活,但同時也幾乎喪失了生活品質,在人人相互競爭且各自「獨存」的原子化生活裡,我們必然自我中心,必然只能優先且絕大部分的從自己的角度及利益出發,因而必然無法顧及野生動物,報復性旅遊即是一個明顯的例子。

 

那我們到底又該如何才能實現與野生動物共存共融呢?有許多國家風景區會實施總量管制其實是作法之一,在規定範圍內限制遊客來訪人數,以降低對園區範圍內生態的干擾,但依賴管控機制畢竟也有其侷限,即便人數限制了,我們也極有可能在不了解如何與野生動物相處的狀況下,做出過度干擾甚至危及野生動物生存的行為而不自知。


若要實現與野生動物共存共融的願景,人人必須打破原子化現狀,重建緊密的人與人關係,社區共同討論並且制定大家皆同意之規範,人人才能逐漸脫離自我中心,因為沒有人是被「落下」的,每個人皆能因充分了解而將維護自然環境及野生動物視為責任,相互協調出與野生動物共存的規範,並且在無需外部約束的狀況下自主樂於遵守之。此時,人們與自然及野生動物共存之範圍已超出特定保護區範圍,人們享受與自然生態及野生動物共存共融之前所未有的愉悅,逐漸視與野生動物共存為人類生活之所需,並能夠繼續主動研究精進人類與野生動物共存的方法,野生動物擁有更好的生存條件,有棲息及繁衍的空間,而我們也因此獲得更好的生活品質。

 

漸漸地,野生動物不會全面性地看到人類就立即閃躲,這樣的願景或許像是天方夜譚?其實這與我們日常所見許多早餐店門口會有成群麻雀一般,牠們的聚集並非只是因為可以覓食,更重要的是,牠們同時知道,牠們在這裡用餐不會丟失了性命,這是早餐店老闆、早餐店客人與麻雀共存之結果,或許麻雀「這號人物」我們早已習以為常,因此不認為有甚麼特別,卻也是幾十年以來少數常見的物種與人們共存的結果,是野生動物與人類共存的最佳例證。除了強勢物種,我們能否有可能親近那些更為稀見的野生動物,而牠們並不因此感到畏懼?你是否能想像有一天,藍腹鷴不再躲進草叢,而是與人們一起漫步於山林之間?或是夏日夜晚的星空下,人們臥躺溪流邊望著成群成堆螢火蟲飛行成一條地上銀河?只要人人重新建立起緊密的關係,人人自發主動且樂於遵守共同研究制定的規範,這樣的願景不會只是空談,而是真正可能實現之美好願景。


2021年7月8日 星期四

造成孤獨死的,不是老或窮

 #社區需求如何解決?  #參與式預算


造成孤獨死的,不是老或窮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近年來,在家中去世後許久才被人發現的「孤獨死」現象在台灣越來越頻繁地發生,尤其當台灣也開始出現專門為在家去世者清理住處的「特殊清潔業者」,透過業者們述說的各種經驗,更讓社會各界驚覺「孤獨死不專屬於老人窮人」。因而有不少人開始擔憂、害怕自己人生的最後一段路也走向孤獨死。


●孤獨死為何令人憂懼?


雖然在已發生的孤獨死案例中,有不少是「因病猝死導致無人即時發現」,但孤獨死之所以令人憂懼,並不是因為死亡的猝不及防,而是來自於孤獨死發生前的生命狀態與處境——充滿日常生活中無人相伴照應、無人傾訴交流、遭遇緊急危難時求助無門的孤寂感,以及對「因孤獨而枉失獲救機會」的恐懼與不甘。況且,當各種或明或暗的的競爭關係瀰漫於整個社會、充斥於從小到大的人生,在競爭勝敗中久歷浮沉的人們誰不渴望自己能受到重視?誰不希望自己年老退休或遭遇傷病時,身邊能有人適時地給予關懷?


●與人疏離而獨存,不老不窮也可能孤獨死


許多人以為,孤獨死只會發生在「無子女、無財產的老人」身上,然而,從近年來的相關報導中可以發現,國內殯葬業者與特殊清潔業者們觀察到,孤獨死的案例中,有相當高的比例是35~65歲的中壯年男性,經濟上並未陷入生計困境、有婚姻有子女,甚至有一部份案例是「雖與家人同住,仍因與人疏離、平時互不往來而發生孤獨死」。即可印證:倘若人人維持原子化(Disintegration of the society)之狀態,一切事務和生活所需皆由個人「獨力、獨責、獨擔、獨受、獨存」、人與人之間雖然可能常碰面,但實質關係卻極度疏離(Alienated),那麼即便擁徒有金錢、婚姻和子女,仍然無法讓人們免於孤獨。


●如何終結人類空前之孤獨時代?


綜觀各種孤獨死案例,其成因看似複雜,但歸根到底,「孤獨死」其實只是人們因原子化而普遍處於孤獨狀態所衍生的現象。因此,變革人與人關係、打破原子化的孤獨狀態,才是根治孤獨死的解方。否則若人們日常生活即處於缺乏人際互動之孤獨狀態、雖與人接觸或同住一屋但卻無實質的交流與互助關懷,隨孤獨而生的孤獨死現象何能根除?


如何終結人類空前之孤獨時代?實踐以社區為範圍的參與式預算,讓社區居民從「聚集討論社區公共事務如何民主自治」開始踏出第一步,以社區事務為媒介相互熟識、共力共好,在此過程中逐步建立多元活潑豐富充實之民主生活/公共生活/互助合作生活,使社區成為人與人關係緊密、民主平等而互依共存的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將是一項既能讓人們切身有感、又能跨越現存人際藩籬的良方。


延伸閱讀:

驅逐孤單與避免殺時間之社區秘方

實踐參與式預算,讓我們重新「一起生活」


2021年7月6日 星期二

整個社區都是我的修道場:黃國材

 #2020年龍潭村參與式預算實踐手冊


整個社區都是我的修道場:黃國材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每天中午,當我們要踏進龍潭村共餐食堂時,都會先看見一個文質彬彬、笑容可掬的人站在門口,為你遞上一枝筆和簽到簿。國材叔在食堂主要負責協助共餐長者簽到的工作,老實說,食堂又沒有領取政府補助,簽不簽到有那麼重要嗎?原來,簽到也有大學問:確認有無長者沒來吃飯,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沒出門嗎?那要不要去探望他?還是因為工作過於忙碌?那需不需要外帶個便當給他?或是因為就醫或回診而沒來吃飯?


  簽到處還有一個隱藏版的功能,就是可以讓龍潭村許多不識字的長者試著學寫自己的名字,或許由於國材叔本身是虔誠的一貫道道親,心懷宗教的慈悲之心,所以總是極具耐心,不斷鼓舞文盲的長輩練習簽名,他應該算是同輩中書讀得夠多的人,幫忙代簽對他一點也不困難,但他總希望讓老人家透過學寫名字,產生對自己人生的「信心」,偶爾會遇到像孩子般賴皮的長輩,他又會像個和藹的父親,終究勉為其難協助代簽。



  不僅如此,國材叔還是在最早期提出共餐就是要先試辦,邊行動邊修正的倡議者,甚至於辦理共餐期間,他也是率先提出討論議程的人,給予眾人莫大信心。因為歷經龍潭村的參與式預算,投身社區公共事務,也開始設想社區更長遠的未來,因此,不管是社區共餐、社區大掃除,或其他各式社區活動,你都能看到他的身影,因為他覺得人多熱鬧,也欣見社區居民的情感被凝聚,他也理解集體共同出力能讓社區更好,所以鮮少缺席:共餐簽到處少不了他、每次大掃除也都開著自己的廂型車協助載掃具與垃圾,連社區公共菜園的泥土裡,都有他所捐贈的有機肥……


  國材叔曾提起,他認為社區可以發展龍潭村農特產的自有品牌──花生糖,透過群策群力、集體經營的模式,讓農民收入提高,部分盈餘也可以作為社區公基金,滿足社區各式需求;他也希望能在龍潭村內找個空間讓大家一起玩槌球,兼附娛樂、運動健身、防止失智等多種好處。


  若不是真心珍惜著龍潭村,怎麼能夠設想如此全面而長遠?我們猜想,對現在的國材叔來說,社區也算是另一個修道場,共同修「社區共好」的道。


備註:

今年(2021)三月底,由於遭遇「共餐場地屆期無法續用」的困境,龍潭村社區共餐已自四月起停辦。但另一方面,因參與式預算與共餐而初步凝聚起來的村民們,仍持續對各種社區公共事務(例如群策群力綠美化)保持著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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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沛綝老師的療癒故事】

📻播出頻道:姊妹電台 FM105.7《 姊妹新幹線》 🎙來賓:龍岩社區陳沛綝老師 🎙主持人:劉欣恆 曾是美容專家的陳沛綝老師,分享她如何從美容產業轉型至社區高齡教育的勵志歷程。起初她為了精進技術而前往中正大學接受師資培訓,隨後因面臨憂鬱症挑戰,在醫師建議下走進雲林社區教導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