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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2月5日 星期一

作伙運動新進展:村民彼此帶動身心健康

 #雲林縣東勢鄉龍潭村

#邁向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

#作伙過節


作伙運動新進展:村民彼此帶動身心健康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2023年初,敝協會於東勢鄉龍潭村之駐村工作室遷移到村內的單塊厝聚落,在經過村民們共商協議、群策群力整建場地後,於四月重新啟動每週一次的運動課程,邀請村民長輩們作伙來伸展筋骨,半年多來,參與人數已經從起初的五~六人,逐漸增加至每週都有十多人參與,也有不少次,參與人數近二十人。


或許讀者們可能感到納悶:這樣的參與人數看起來並不算多,為何需要特別書寫出這樣的進展成果?


因為龍潭村的運動課程是講求「每個參與者同時既是老師也是學生」的運動課程、是追求「參與者們集體共同經營」的運動課程,同時也是「為了實現『作伙自治身體健康』」之運動課程。所以,即便參與人數的進展稍緩,但其中的動態發展真的值得我們細細闡述,因為村民們的參與及參與過程中所共創的各種「化學變化」,真的都彌足珍貴,同時,也值得繼續期待。


那麼,在這個青年外流、常住居民幾乎皆為高齡小農的偏鄉小農村,為什麼能夠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內,讓運動課程的參與人數增加至將近三倍?


因熟識相互帶動  運動效果倍增


原因無他:恰恰因為村民們在作伙運動的過程中漸漸打破了原本各自生活、少有互動的狀態,變得越來越熟識,所以也就越來越自然而然地相互打氣鼓舞、關心問候彼此的身心近況、進而分享自己的身體保健小撇步。而這樣不斷發展的熟識關係,不僅讓作伙運動的氣氛愉快熱絡,也毫無疑問地強化了「身體筋骨因運動變得更靈活舒服、睡眠品質改善」等各種運動效果,很快地,來參與作伙運動的村民們就開始邀請身邊的親友鄰居一同來享受。



參與人數漸增  延伸孕育各種新成果


而自從重啟作伙運動以來,每當有新人加入作伙運動的隊伍中,就會帶來一波「認親敘舊」的熱鬧話題,讓這些原本就認識、甚至有親戚關係但平時鮮少見面互動的村民們熱烈地交流起近況,而這也再次加深了「作伙運動」在村民心目中的樂趣。


更有趣的是,隨著人數漸增,村民們除了經常自發地帶來自家的水果點心和運動夥伴們分享,更因為人際互動越來越熱絡熟識,而促成了許多人與人之間的互助交流。例如,曾經有人自種的蔬菜過剩,也曾經有人從家中整理出一批狀況良好的二手衣,運動課程就成了分享惜福的空間;有人臨時遇到田間勞動的人力不足,運動課程就成了尋找支援人力的平台。甚至,今年我們兩度於村內舉辦作伙包水餃活動,與村民們共創了近年來難得一見的熱鬧盛況,也是平時運動課程的延伸成果。


社區邁向互助共好  就是這麼簡單自然


當越來越多村民相互吸引、相互鼓舞而成為運動課程的固定參與者,甚至逐漸進一步共同經營運動課程,可以想見,促進村內長輩們身心健康的成果不僅會更上一層樓,也必然在這發展過程中累積更多群策群力的參與力量,發展為社區活化的堅實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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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2月5日 星期二

為何維持原子化 就不可能有效防治登革熱?

 #社區如何防疫?登革熱篇(一)


為何維持原子化

就不可能有效防治登革熱?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你肯定聽過登革熱,但真瞭解其嚴重性嗎?

登革熱是個人盡皆知的名詞,但絕大多數人仍普遍不夠重視或心存僥倖,因為尚未深刻瞭解其嚴重性。一位年輕體壯卻不幸確診的男大學生表示:「背部痛到像骨頭撕裂,完全沒辦法入睡」此即所謂「斷骨熱」,其全身劇烈疼痛的程度,遠非尚未染病者所能想像。

此外,倘若同一人重複交叉感染不同血清型的登革熱病毒,重症及致死率極高,而老人確診後的致死率更是年輕人的24倍!然而,哪怕只是一片落葉上的積水,都能輕易滋生病媒蚊,導致疫情年年捲土重來並急速惡化,這對台灣社會與經濟之威脅不容小覷!

如何才能有效防治登革熱?

因此,每年疫情高峰期各地政府無不啟動防疫大作戰,有的地方首長甚至親自披掛上陣,帶隊開展「巡倒清刷」,馬不停蹄地巡迴宣導,不斷增加地毯式清消之頻率,有的首長及其同仁甚至忙到無法休假。

然而,我們卻不得不說,即便各地政府再怎麼用心、投入再多的人力與預算,只要各社區居民仍然維持原子化,人人各過各的、各行其是,一切防疫工作必然事倍功微,不可能有效防治登革熱!為什麼?

若要有效防治登革熱,唯有盡可能消除一切防疫破口!以一個社區為例,只要有人不慎將病毒或病媒蚊帶回社區,即便只是地上一個小瓶蓋或是曬衣竿上的小裂縫,都能滋生病媒蚊而讓疫情擴散。

因此,唯有:

  1. 最大程度清除社區裡一切能讓病媒蚊滋生或藏匿的機會;

  2. 最大程度使社區內人人做好防護、避免染疫;

  3. 最大程度讓不慎染疫者避免散播病毒、製造病媒蚊。

方能最大程度降低登革熱在這個社區裡的傳播機率;而倘若更大範圍內的每個社區也都能做到這些,方能實現更大範圍的登革熱防治!

為何維持原子化就不可能有效防治登革熱?

然而,若要使一個社區能夠做到以上三點,就非得實現以下三點不可:

  1. 最大程度使社區內的每一位居民,都能深刻認識登革熱之嚴重性,充分理解並掌握如何防疫的重要觀念,並且願意起身行動、積極配合!

  2. 最大程度動員社區內每位居民,群策合力消除一切社區內可能滋生或藏匿病媒蚊的機會,尤其最容易讓人忽略的小地方、人力困窘的弱勢家庭、無人居住的空屋與廢墟、雜草叢生或隨處都能積水的竹林或果園...等。

  3. 最大程度培力社區內每位居民,充分發揮守望相助、互助合作之精神,協助不慎染疫者解決其基本生活需求以及經濟需求,使其在隔離期間無須外出買東西,也不用擔心田裡工作因為擱置而造成損失慘重,方能讓染疫者無後顧之憂地落實隔離,確保疫情到他為止!


因此,只要社區居民維持原子化,人人各過各的、各行其是,人人都是防疫破口!即便各地政府再怎麼用心、投入再多的人力與預算,也絕不可能實現上述ABC三點中的任何一點,整個社區依然到處都是巨大的防疫破口,也就必然不可能有效防治登革熱!

(待續)


2021年10月25日 星期一

社區參與及培力(empower)怎麼做? 參與式預算的運用(一)

 #社區需求如何解決?  #參與式預算


社區參與及培力(empower)怎麼做?

參與式預算的運用(一)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編按:

日前本協會受台灣大學公共衛生學院陳端容老師邀請,至健康行為與社區科學研究所〈社區健康營造〉課堂進行單次分享,課堂中的研究生們有豐富的實踐經驗,於課堂間也已分別在台北市四個里進行訪談、嘗試凝聚推廣社區健康促進方案。


此次分享以雲林縣東勢鄉龍潭村實踐參與式預算經驗為例進行交流,對一個短短兩年的年輕駐點工作者阿茶而言,反而是透過這次的課堂分享,進行一次較為完整的思考準備,獲益良多,以下將課堂分享進行書寫整理供大家參考。


一、回顧目前普遍之社區生活現狀


首先,在談社區參與及培力(empower)之前,邀請大家先一起回想自己在社區生活的經驗。

1.你是否曾在你所居住的社區參與活動?

參與社區會議?社區大掃除?到活動中心或里民中心參與社區舉辦的活動?下班或下課後到社區裡參與健身活動(如太極拳或健身操)?


藉由以上回顧,我們或許可以發現,「社區」幾乎只是我們每天出家門去工作求學或從外面回家睡覺前必須經過的地方,人人幾乎沒有社區生活,鮮少在社區裡活動,更重要的是,我們基本上不太與社區裡的鄰居發生互動。我們最常在社區裡進行的活動頂多只是在社區的超商消費,或是帶著自己的愛犬到社區裡遛遛,但這些活動基本上都是自己一個人進行,或和家人朋友一起,我們幾乎不與社區其他居民發生交流互動,社區人與人間的關係非常疏離。


2.當你需要幫忙時(譬如:「需要出遠門時,是否有託養寵物的需求?」、「當你人在外,接到送貨司機的電話,是否需要他人幫忙接收包裹?」、「當你身體不適時,是否需要他人協助備餐或陪伴就醫?),你都找誰幫忙?

找同學?找朋友?找同事?找家人?找鄰居?


經過這幾個情境回顧得知,當我們需要幫忙時,都是優先找少數幾個較熟識的親人或朋友,因為社區間人人關係疏遠,與大多數的社區居民沒有往來,所以,當我們需要他人協助時,不好意思請求鄰居協助,只能請託少數幾個較為熟識的親朋好友協助。


因此,我們可以將目前人人普遍的生活樣態進行小結,必然發現以下之「四不一無」——社區居民之間「不交流」、「不來往」、「不相識」、「不互助」,故社區必無參與公共事務之認識與「需求」。即,你過你的生活,我過我的生活,各不相干。此即學理所稱之原子化(Disintegration of society)


二、造成社區參與及培力(empower)困難之根源:原子化


原子化,是我要與大家分享,用於認識剖析全世界各種社會矛盾與危機之核心概念,是社區參與及培力(empower)所必然時時面對、必須透過實踐參與式預算才能逐漸克服,才能解決之根本矛盾,所以,必須花點時間與工夫,向大家闡釋原子化的界定,我們若不能精準而深刻地掌握原子化,必造成社區工作無以開展,且不知原因,只有挫敗、悲觀與放棄相伴。


何謂「原子化」?生活所需、生命所需,獨力獲取以滿足,同樣地,生活與生命所遭遇之一切矛盾、困境,歸於一個人之責任,獨自擔負,獨自承受。具體來說,我們可以將原子化定義為「獨存」,而何謂獨存?大致上可以五個獨存的面向:獨力、獨用、獨責、獨擔、獨受來進行理解。


獨力:在資本主義的社會裡,人人必須販賣自己的勞動力、「獨力」賺取貨幣以穩定生活,使得人人之間必然是競爭關係,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必然疏離。


獨用:獨用為獨力之其中一種具體表現,也是現在生活中被大家習以為常的生活方式。即,利於我們生活可以順利進行下去所需的一切物品或資源,人人都是獨用的狀態,也因此,當我們需要物品時,我們除了想辦法靠自己「獨力」賺更多的錢來購買之外,沒有其他選擇,這也使得人與人關係疏離化。


獨責:因為「獨力」、「獨用」,因此,所有生活中會面臨的一切需求、矛盾、困難,皆屬自己的責任,只能靠自己獨力面對、解決。


獨擔:因為獨力、獨用、獨責,所以一切矛盾、困境只能獨自一人、靠一己之力擔負。


獨受:因為獨力、獨用、獨責,所以一切矛盾的後果,包含物質上到精神上所有一切,只能一人獨自承受。


三、上述「五獨」現象,造成甚麼結果?──以龍潭村「倒垃圾不便」為例


我們去年在龍潭村挨家逐戶的問卷調查中,統計結果有七成以上的居民表示面臨「倒垃圾不便」的困擾。村民們可能因「地廣人稀或風向問題而無法聽到垃圾車的聲音」、「行動不便追趕不上垃圾車」、「住處位置較邊緣,垃圾車沒有每天行經」、「垃圾車因每天垃圾量多寡而難以準時」等因素而無法順利倒垃圾,造成老人追趕垃圾車時跌倒或只能以焚燒/任意丟棄處置,衍生成長照問題、空氣汙染或環境汙染,村民們抱怨連連。


但.為什麼明明有七成以上的居民表示有此困擾,問題卻依然存在?


※原因及造成之結果一:人與人關係愈來愈疏離,小問題衍變成大問題

人人各自工作賺取貨幣,再用貨幣去購買各自所需、維持日常生活,物品為個人所有、個人所用,因此,人人主觀認為可以不需要與他人發生互動就可以生活。人人不再一起共用物品、不再一起共勞動、不再一起共力/合力解決生活問題,所以,人跟人之間很少接觸、碰面、交流、來往,也就不可能互助,不可能共享,人人關係越來越疏離。

 

因此,有一部分的人,且比例越來越高的人,過著趨於獨居化、趨於宅化的生活,因為原子化,漸漸地不與他人來往,不與社區來往,甚至也不與家人來往。

 

即便是倒垃圾這件每個家庭天天都需面臨的日常事務,鄰里之間也無法形成互助關係彼此協助。因為原子化,居民之間鮮少來往,或來往程度有限,讓人人程度不一的認為「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不需要與他人來往」,在需要協助時,自然也就面臨難以向鄰居開口請求協助,久之,不想參與社區,人與人的關係越來越疏離,家家戶戶普遍面臨之倒垃圾不便問題長年無解、持續惡化。

 

※原因及造成之結果二:一切矛盾,以「五獨」應對,故主觀上覺得不需要也不應當與他人、眾人民主交流討論

 

因為原子化,人人漸不交流、不來往、不相識、不互助,人人生活中所會面臨的問題與需求皆被視為是「個人的責任」,人與人之間也就不可能發展「共同討論」的關係,一切問題只能自己獨擔、獨受。

 

延續上面的例子,雖然有七成以上居民表示面臨「倒垃圾不便」的困擾,但因為原子化,居民們普遍認為這是個人的責任而不願意出來討論,居民們常常會說:「哎呀!這是我們自己的問題,也不能要求公所,或要求他人幫我們什麼」。也因此,倒垃圾的問題其實困擾著居民們的生活已久,但家家戶戶還是獨自承擔、獨自承受,忍耐著過生活。


由此可知,這些人人都會面臨、遭遇的困難與需求,因為原子化,而被視為是個人的責任,只能自己獨擔、獨受,不需要也不應當與他人討論,因此,也就不認為有參與社區民主討論會之必要性,即便是人人天天面臨之倒垃圾問題也就長年無解。

 

※原因及造成結果三:一切矛盾,「五獨」應對,造成所謂「公共事務」都是政府的事,而非人民自治

 

當居民面臨倒垃圾不便之問題時,最有效的解決方式即發展「自治」,社區居民會將社區需求視為集體共同的事,並且願意透過集體的力量共同討論、共同決定施行方案、並將方案進行分工並付諸實行,群策群力共同解決。

 

但因為「五獨」,一切的矛盾,一切的需求,都被認定為「自己的責任」、自己面臨困境是自己無能解決,因此就不可能將各自所遭遇的問題視為是社區集體面臨的問題,人人也因此不會出來參與公共事務,長久下來,集體也自然不會發展「自治」的能力與動力,最後演變成「公共事務是政府的事」,只能交給政府處理,而這也就意謂著,人人皆認為人民只能受政府統治,而無自治的可能。

 

延續龍潭村倒垃圾不便之社區需求為例,當時候雖然有居民出席會議,但關於倒垃圾不便的問題,普遍居民依然將此需求視為「自己的責任」、「需要各自去克服的問題」,因此,要不將此需求認定是「少數人特殊需求」(例如:行動不便之村民特別有這方面的困難,而整個社區普遍並沒有這個問題),無討論之必要,要不將此社區需求認定為「僅能要求公所及清潔隊改善」,對於鄰里間透過群策群力自治倒垃圾不便之可能性,缺乏信心與想像。

 

※原因及造成結果四:由於「五獨」及人與人關係愈來愈疏離,而必然自我中心

 

因為原子化,人人「五獨」地活著,故言行不可能預先同理、顧慮是否影響他人、眾人、下一代,所以,我們生活中的所有行為無法也不可能真正同理及顧慮他人,更不可能以同理他人作為優先考量。

 

所以,當社區長年面臨倒垃圾不便,而許多人家中堆置了該丟而丟不掉的垃圾時,最簡便並即刻有效之處理方式就是焚燒,或任意找地方丟棄,雖然這些行為將會造成他人的不便、環境的汙染,但在「五獨」的現狀底下,只有任意丟棄或焚燒處置,得以維持基本生活品質,因為原子化,人人不由自主地、只能自我中心地從自己的需求出發,沒辦法顧慮他人。


(未完,待續)


2021年10月8日 星期五

防疫破口所掀開之原子化孤老, 如何應對?

 #社區需求如何解決?  #參與式預算


防疫破口所掀開之原子化孤老,

如何應對?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國內疫情逐漸降溫,一度被視為防疫破口的「萬華茶室」也早已不再成為新聞焦點。然而,這項當初隨著疫情相關報導而被揭露的「原子化孤老」現象至今仍然存在、並未隨著疫情消散。


在疫情升溫、萬華茶室成為媒體焦點後不久,就有不少媒體披露:許多年長的茶室常客們長期高頻率地到茶室消費,其真實動力並非耽溺美色,而是因為在充斥著孤獨的社會中,茶室能為他們提供平日生活中難得的關注、傾聽與陪伴,暫時沖淡日常生活中的孤寂感。換言之,茶室當時之所以廣受矚目、被視為防疫破口,真正原因其實是早已存在的「孤老」現象。


這個隨著疫情被揭開的「孤老」現象,其實並非茶室常客們特有的境遇。在當前的台灣社會,早已有相當比例的年長者們,或因未婚無嗣、或因子女旅外謀生、又或因各種難以抵抗的變故,而長期過著獨居生活。尤其在日益衰微的農村,更有相當比例的長者過著無人聞問的生活,即便與家人同住,彼此之間的互動關係與心理距離也未必親近,也就是說,這些長者們平時就處於極度原子化(Disintegration of the society)的狀態。於是,這些處於「原子化孤老」的長者們,其中一部份人透過茶室消費來尋求自己需要的人際互動也就不足為奇,哪怕其中帶有商品化社交的成分、哪怕冒著染疫風險,也無法阻止他們試圖滿足自己最基本的心理需求。由此來看,當初被視為防疫破口的年長茶室常客們,其實和你我身邊常見的那些在公園下棋、在樹下泡茶、在自家門口閒坐的長者們並沒有太大區別,他們同樣需要關懷、需要傾聽與陪伴、需要透過日常性的人際互動讓自己免於孤獨。


所謂「孤獨」,無非是在生活中面臨需求或遭遇困境時,缺乏交流陪伴、溝通討論、協力共濟之對象。但追本溯源,從人類歷史來看「孤獨成為籠罩社會的普遍現象」其實只是最近不到五十年的事。


在過去的農村共同體中,由於單靠一人一家之力,必不足以興修水利滿足灌溉需求,在農地尚未因繼承分割而零碎化之前,一人一家之力亦不足以讓整地、播種、採收等農事工作來得及配合時節氣候進行;生活中婚喪喜慶乃至於住宅修繕等大小事也同樣需要透過互助協力方能順利,因此,人與人之間的日常互動頻繁而緊密,所謂的「孤獨」不至於成為普遍現象。


但隨著農村人口因資本主義發展而流向都市、農村共同體逐漸裂解,過去人人相依互存之關係也隨之轉變——對流向都市的人們而言,由於各自受雇謀生後,過去成為人際關係基石的「協力勞動、互助生活」悄然無聲地塌毀,人們在日常生活中面臨一切困境或需求時,由於過去共同承擔解決的共同體已然瓦解,只能以「獨力、獨用、獨責、獨擔、獨受」之原子化方式,訴諸購買各種商品或勞務來應對。而此番人與人關係之巨變,正是「孤獨」的社會根源。因此,「原子化所致之孤獨」絕非長者們所獨有、亦非獨見於台灣社會,越來越多國家政府苦惱於「孤獨」及其衍生的社會問題,日、英更於中央政府設專責之部級單位,顯見已成為全球資本主義國家共同面臨的流行病。


面對由孤獨所衍生的種種治理困境,對治之道唯從變革原子化狀態著手,由日常居住生活的社區起步,構築人人相依互存之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由社區居民透過頻繁且日常化的民主討論,跨出「獨力、獨用、獨責、獨擔、獨受」之窠臼,針對各種日常生活需求共商對策、協力落實,使包含高齡長者在內的每位社區居民,時時與人保持緊密的交流、來往、聯繫,從而根絕孤獨。


例如,對長者、尤其獨居長者而言,「如何打理日常三餐」就是個容易讓人感受到無助而孤獨的問題——長者食量不大、除了基本營養需求以外,多半另有因慢性疾病或咀嚼吞嚥能力退化而產生的特殊飲食需求,加上未必有足夠的體力經常出門採買,致使許多獨居長者都是以「煮一頓吃一天」的方式來處理日常飲食,除了營養問題外,又徒增保鮮食安方面的隱憂。


然而,若重建人人相依互存之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經由社區居民聚集民主討論,能使全體社區居民充分知悉、同感同理獨居長者們在日常飲食方面的困境,進而將同感同理發展為群策群力,醞釀籌辦社區共餐,在討論過程中使長者們感受到自己的處境獲得理解、關注與支持;而在籌辦社區共餐的過程中,更能透過共同討論規劃,使健康狀態尚可之長者們找到發揮自身經驗技藝的舞台,例如擔任共餐志工協助備料烹煮、或者藉由共餐分享傳授其烹飪經驗或加工技藝,使長者們在此過程中逐漸融入參與社區公共事務、拓展多元社交、發揮自身長處。


同時,由於長者們、乃至於全體社區居民在籌辦共餐的過程中不再感受到孤獨,自然也就不致產生「因孤獨而趴趴走」所造成的各種防疫破口;另一方面,由於社區共餐是經由社區居民共同民主討論而籌辦,因此共餐本身可能造成的接觸傳染風險,也能夠透過籌辦過程中的討論,因地制宜地事先安排相應的預防措施。使得防疫破口與原子化孤老同時獲得對治、使每一位社區居民都能在「抗疫」與「抗孤獨」兩條戰線上積極應戰、發揮貢獻。


由此,當每一戶社區居民在日常生活中建立「相互熟識關心、經常針對社區公共事務進行民主討論」的日常關係,過去處於原子化孤老狀態的長者們將與全體社區居民一同重建多元人際互動、找到發揮自身知識技能與經驗的場域。相較於當前將年長者們視為「被照顧/服務之對象」、甚至視為社會負擔的普遍觀點與政策思維,重建人人相依互存的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不僅能根除社區居民們的孤獨,更能從社區起步,打造一個「老當益志、老而彌能、公民不退休」的社會。


2021年6月29日 星期二

防疫破口,怎麼除?

 #社區需求如何解決?  #參與式預算


防疫破口,怎麼除? 



承前文(防疫破口,怎麼來?)所述,各種形式不一的「防疫破口」,其實都根源於人民普遍長期處於自我中心之原子化(Disintegration of the society)狀態,那麼,消除防疫破口的對治之道,就是打破原子化狀態,透過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Community)來杜絕防疫破口繼續「變種增殖」。


在原子化狀態下,由於人人長期慣於以「獨力、獨用、獨責、獨擔、獨受」之態度來處理生活中遭遇的各種問題、看待各種資訊,即便居住在同一個社區,彼此之間也幾乎不會針對公共事務相關資訊特意進行討論或交流。因而當疫情爆發時,人人必然按照既有的原子化狀態,各自接收理解疫情相關資訊,導致防疫資訊接收不一、理解程度不一、重視程度不一,進而使日常生活中的防疫行動也各自不一,於是即產生各種防疫破口。


相對地,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則在平時就由社區居民常態性地民主討論如何協力自治社區公共事務,並且不斷擴大參與人數,使得生活中所遭遇的各種需求或困境,都能透過社區居民間的民主討論來凝聚共識,形成可行解方並共同落實執行。因此,當疫情爆發時,平時不斷民主討論、頻繁協力所累積下來的基礎,就能迅速讓每一戶居民對防疫資訊的接收、理解、重視程度都民主地統一起來,進而使家家戶戶的防疫行動也能夠同心一致、發揮各種填補防堵防疫破口的效果。


首先,社區居民因為平時就針對社區公共事務建立了民主討論與分工的經驗基礎,因此防疫物資與生活用品的採買,以及相應的防疫保護措施,就可以在此基礎之上迅速分工獲得解決,大幅減少居民們各自出門採買造成的無謂群聚。此外,更能夠在疫情初發生甚至尚未發生時,就通過日常民主討論預先規劃因地制宜的各種應變措施,達成真正意義上的超前部署。


再者,由於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平時就使居民養成互信互助的關係,在疫情逐漸升溫的過程中,透過居民相互提醒落實戴口罩等防疫措施、透過日常討論(包含社區共同體內的網路社群討論)來傳播防疫相關資訊、針對錯假資訊勘誤並釋疑,也能讓社區居民們對防疫資訊的接收與理解更加充分且樂意共同落實。


同時,也因為在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內,居民之間平時就因共議共決社區公共事務而產生頻繁且正向的人際互動,加上採購等基本需求能透過共同體協力滿足,因此即便疫情升溫至三級警戒,人與人之間仍然能夠透過各種非群聚的方式保持互動交流、相互支持,也就大幅降低了許多人「在家待不住、出門訪友透透氣」的心理需求,進而再次降低許多非必要的移動與群聚。而在長期「共議共決、互信互助」的基礎之上,即便社區內部出現疑似感染者甚至確診者,也能夠按照平時已討論形成共識的機制來進行適當處置,社區居民不致恐慌失措、相互猜疑忌懼,居民之間更無須以「防疫道德」的視角來看待他人言行而徒增矛盾。


此外不能不提,當前疫情之所以傳播迅速,也與我們如今習以為常的「商品化生活」帶來的高頻率移動、高密度間接接觸脫不了關係。台灣在幾十年前的農村共同體時代,當時由於農業生產必須以共力勞動為基礎、生活上也保持頻繁互助,也就使許多日常生活中面臨的問題或需求及時獲得解決、不必寄希望於購買商品。但隨著農村共同體瓦解、人口流向都市成為受雇者、透過購買商品來讓自己「過得更好」,人們即便住在同一個社區範圍內,也不再能透過日常交流與互助來滿足各種需求、解決生活環境中的共同問題。而當我們逐步重建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社區居民的許多需求也不再需要透過購買商品就能獲得滿足獲解決,等於是從根本上阻絕了防疫破口的產生。


總而言之,比起「各自為政地躲在家裡卻又不得不出門購買各種商品、同時對眼前所見的任何人都心懷恐懼」,透過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重建「民主統一的疫情防線」其實才是真正固若金湯的優越防疫系統。


延伸閱讀:

防疫破口,怎麼來?


2021年6月25日 星期五

防疫破口,怎麼來?

 #社區需求如何解決?  #參與式預算


防疫破口,怎麼來?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自從五月中旬台灣疫情升溫以來,在新聞媒體、網路社群等資訊傳播管道中,除了不斷收到各種疫情數據與防疫政策等資訊,也不時能看到各種關於「防疫破口」的報導或見聞交流:有人隱瞞或謊報自己染疫後的活動足跡、有人為了搶購食物或日用品而在各種商場形成群聚、有人外出時未將口罩戴好、有人嫌麻煩而不願配合實聯制、有人仍然四處找朋友喝酒打牌、也有人在疫情中依然返鄉探親而釀成家庭群聚傳染。這些現象,與過去一年來政府多次表示自豪的「超前部署」似乎發生在不同的平行時空。


按理說,去年以來,經過一年多的報導與傳播,「新冠肺炎」在國內早已無人不知,而疫情自五月中旬起不斷升溫再加上全國三級警戒,政府與媒體不斷強力宣導、許多人也透過網路社群積極轉傳相關資訊,更讓疫情造成的危害屢屢成為熱門話題,那麼,為什麼還會出現這些防疫破口?其實,不外乎兩大原因所交織:


一、對疫情相關資訊認識不足或有誤,包括:病毒傳染途徑、感染症狀與健康風險、居家日常防疫措施、當家人或自身疑似染疫時如何對待處置、……等,或因資訊大量而紛繁、或因資訊內容混雜有誤內容,導致許多人對疫情相關資訊的接收與理解確實不足。


二、對於病毒傳播、自身與身邊親友的染疫風險心存僥倖,認為「疫情離我還很遠」、「沒那麼倒楣/沒那麼容易感染」因而輕忽疫情相關資訊、無法落實已知的防疫措施,甚至有人因黨派立場不同而對日常防疫措施心存抗拒。


再往前追溯,人們之所以會因為「認識不足」與「心存僥倖」兩者交織而在生活中、在日常居住的社區範圍內形成各種防疫破口,無非是來自於普遍長期處於原子化(Disintegration of the society)之狀態——由於平時慣於各過各的生活、在各自生活中所面臨的各種需求或困境,皆以「獨力、獨用、獨責、獨擔、獨受」的態度和做法來應對處置。在這樣的原子化狀態下,社區居民們幾乎不曾聚集民主討論「如何解決共同面臨的問題或公共需求」。所以,即便居住在同一個社區,彼此的交流互動往往也僅止於見面寒暄,因而也就無從揣想自身行為可能對他人造成的影響。當疫情來襲時,平時習以為常的「不知道自己的個人行為會對別人造成什麼影響」就形成了我們所見到的各種防疫破口。


另一方面,也由於人民長期處於原子化狀態,當疫情不斷升溫,只能將防堵防疫破口的希望寄託於政府。然而承前所述,在原子化狀態下,當病毒進入社區且開始造成社區感染後,各種防疫破口的增長速度更甚於病毒變種速度,但政府能夠有效指揮應變的人力物力卻終究有限,遠遠追趕不上防疫破口的增長,也無力將各種防疫新措施立即貫徹落實到每一社區每家每戶,如此一來,等到政府的防疫決策單位察覺到新的防疫破口並作出反應,則必然為時已晚、難以防堵。


「防疫破口」的樣貌變化多端,但根源總不脫「原子化」。如何杜絕防疫破口繼續「變種增殖」?治本之道,在於重建另一種截然不同於原子化的人與人關係——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


2021年6月13日 星期日

光靠政府治理也無解的老化危機,為何參與式預算能?(下)

 #摘錄自《2020年龍潭村參與式預算實踐手冊》


光靠政府治理也無解的老化危機,

為何參與式預算能?(下)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十二、成立共餐自治委員會,推動持恆穩定的制度化運作


此外,為了使龍潭村共餐能夠朝向村民群策群力、民主自治的方向發展,避免落入依賴頭人及少數志工提供單向服務,因此,緊接著共餐正式上路,這群由阿公阿嬤們組成的共餐志工,也轉型成立「龍潭村共餐自治委員會」,固定兩週開會一次,除了討論如何建立持恆穩定的制度化運作,也討論村裡的大小公共事務,這13個月來風雨無阻。


十三、延續2019年之基礎,2020年持續實踐參與式預算


由於敝協會所主張之參與式算路線,根本目的是為了重建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因此,我們並不會因為一輪的參與式預算順利落幕,而以為任務結束,反而,還要延續初步民主凝聚之基礎,持續實踐參與式預算。


在2020年的實踐過程中,村民們一起落實了更多的民主討論與會議決議,這些將在這本小手冊後面文章裡一一說明。


十四、為何龍潭村在短短一年半載內能有如此改變?


看到這裡,大家是否納悶:龍潭村過去數十年來不曾如此熱鬧,為何在這短短一年半載內就能有如此改變?


我們認為,誠如本文開頭所述,高齡化社會治理有兩種路線:其一,是一切仰賴政府治理,並依靠少數人來提供單向服務,結果,就是人人維持原子化,單打獨鬥,個別承擔一切社會矛盾,只能成為一切政府治理之「被動受體」,從而,也禁錮了人人參與公共治理的無窮潛能!


另一,則是不斷地打破原子化,以「不大於一個村/里」的社區為範圍,將已逐漸原子化之居民重新民主凝聚起來,重建為人人相依共存,群策群力,以滿足社區各種公共需求,解決社區各種矛盾,發展各種社區公共服務與公共事業,追求共享、共利、共好、共善之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COMMUNITY。


而龍潭村的實踐經驗,就是試圖以「社區參與式預算」做為全新動力,解放人人參與公共治理的無限潛能。


然而,有人又問:要推動社區民主凝聚、培力人人公共參與,需要漫長經營,光是要讓一個小小的龍潭村跨出第一步,就如此不易了,而當前人口老化飛速,全雲林還有四百多個社區,咱的政府和縣民能等得來嗎?


十五、兩種治老路線之投資報酬率比一比 -- 以社區共餐為例


首先,我們就以社區共餐為例,來看既有的政策路線--「一切仰賴政府治理」並依靠少數人提供單向服務,多年以來的投資報酬率表現如何?


雲林縣政府自民國104年推動長青食堂共餐政策以來,截至109年9月底縣府公佈統計,在全縣登記總共435個社區裡,已接受政府補助開辦長青食堂的社區共124個,換算下來,五年的開辦比例只達28.5%,其中,部分社區只能每週供應三餐。


這意味著,雖然縣內各社區普遍老化問題嚴重,都迫切需要公共食堂,而且即使政府提供頗為充足的經費補助(人事費、餐費、交通費及設備費等),等著各社區來申請,但是,對各社區而言,真正困難之處仍在於如何把原子化居民凝聚起來。


相較之下,龍潭村透過實踐參與式預算,第一輪僅歷時七個月,初步帶動社區民主凝聚,就足以讓居民開始群策群力,在尚未申請政府補助的情況下,全靠村民自己繳費、捐款並擔任志工與義務廚工,每週五餐,至今已辦滿13個月,而且,每個月都有萬元不等的村民自主捐款,持續不斷。


此外,有別於普遍長青食堂大多仰賴社區頭人及少數志工提供單向服務,且參與共餐者也往往仍然各吃各的;龍潭村則試圖追求村民的民主自治,由村民擔任共餐自治委員,固定隔週開會一次,13個月來不曾間斷、風雨無阻,並經常善用共餐前、後進行民主討論。這些改變,是「一切依賴政府治理」所能實現的嗎?


十六、兩種治老路線之投資報酬率比一比 -- 以環境清潔為例


再者,我們再以社區環境清潔為例,來比較兩種路線的投資報酬率。


眾所皆知,目前縣內倘若有社區能夠成立環保志工隊,已屬非常難得,如果還要定期運作,則是難上加難!況且,各社區志工隊大多仰賴社區頭人的不懈帶領,才能勉強組織一小群志工,進行「犧牲奉獻式」的單向服務,也因受限於有限的人力,導致能提供服務的範圍與頻率必然有限。


然而相較之下,龍潭村透過實踐參與式預算,第一輪僅歷時七個月,藉由社區會議反覆民主討論,凝聚居民共識,因此,在不到兩年內,已經發動五次全村總動員大掃除,每次還區分三大部落,逐一進行全面且徹底的打掃,即便是老老少少與身心障礙者皆積極參與群策群力。這些改變,是「一切依賴政府治理」所能實現的嗎?


總的來說,龍潭村第一輪參與式預算,向教育部爭取總計10萬元實施經費,歷時七個月,雖然只有跨出小小的一步,但初步民主凝聚之成效,卻已為社區帶來如此驚艷的改變。我們不禁反問,提供每個社區十萬與七個月的一個改變機會,很困難嗎?不划算嗎?


十七、一切依賴頭人的社造模式有何必然困境?


很多人也問:龍潭村參與式預算,和台灣常見社區營造的做法有何不同?


平心而論,我們之所以能夠看到社區營造在台灣遍地開花,除了政府政策的支持外,最主要仍依靠各地社區頭人一肩扛起大小工作,不畏艱難地不懈努力,才能有此成果,他們都是各社區裡非常難得的人才。


然而,誠如本文前面所述,這種凡事需由頭人親力親為的模式,仍然屬於「一切依賴政府治理」並由少數人提供單向服務之治理路線,必然維持人人原子化,禁錮人人參與公共治理的無限潛能,實在非常可惜!


此外,這種治理模式,通常是由社區頭人(大多為村里長或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總幹事)向政府爭取有限的經費補助,再由頭人動員出來的少數志工(大多是頭人的家人與親友)為社區提供「犧牲奉獻式」的單向服務。


雖然在這個模式下,往往只需極少數人就能決策(通常是一人決策),無須召集村民進行民主討論,貌似快速且單純;然而,其餘99%的居民,卻因此必然對社區公共事務始,終保持「不知情、不參與、不在乎」且視之為理所當然的狀態,進而也必然「不滿意」,而使得社區頭人及少數志工,無論再怎麼「做到流汗」,也永遠會被其他居民「嫌到流涎」;此外,也因為缺乏民主討論機制來解決各種矛盾,必然使得各種公共服務動輒中輟或人去政息。


十八、如何突破當前社造困境?


相較之下,龍潭村參與式預算,則試圖突破上述困境:打破人人原子化,不再仰賴少數人專斷決策,取而代之的是,透過反覆挨家逐戶訪談及聚集民主討論,盡可能培力每位居民,針對大小社區公共事務共議、共智、共學、共力、共治並共享成果。


雖然,如此做法看起來確實辛苦且不容易,但是長遠來看,人人維持原子化則必然只能單打獨鬥、獨自承擔一切社會矛盾,這其實才是真正的辛苦,且人人只能任由各種矛盾不斷繁衍、加劇,卻仍束手無策。


相反地,倘若能以「社區參與式預算」作為全新動力,不斷將社區居民重新民主凝聚起來,民主,不再只是兩年一次之投票,而被日常化,民主討論社區一切公共事務,並分工合作,構成居民日常生活不可或缺之一部份,也融為居民之間日常關係不可或缺之一部份,是以,其必空前地,將社區之人力、智力、物力、財力、資源力組織起來,善用於解決代議體制所不能解決卻日益緊迫之危機,在鄉村,則以人口外移有增無減、長照重負如桎梏、長者原子化孤老為最。


現在,雖然龍潭村才剛跨出小小的一步,也始終要不斷面斷各種矛盾與挑戰,但是,我們期盼,這一鄉村之實驗性民主,對治“原子化人民主”之缺陷,煥發鄉村之生機、活力、朝氣,引青年人口回流,培力(EMPOWER) 長者從「養老意識」之自我框限解放潛能,共同實踐「公民不退休」運動!



延伸閱讀:

《2020年龍潭村參與式預算實踐手冊》

影片:參與式預算帶來哪些改變?——以東勢鄉龍潭村為例

2021年5月24日 星期一

光靠政府治理也無解的老化危機,為何參與式預算能?(上)

 #摘錄自《2020年龍潭村參與式預算實踐手冊》


光靠政府治理也無解的老化危機,

為何參與式預算能?(上)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一、為何我們要在龍潭村蹲點、持續推動參與式預算?


2019年的清明節晚上,龍潭村舉辦了第一場參與式預算說明會,村長黃詩媛喊出口號:「參與式預算就是村民一起當村長」,在村長的大力支持與號召下,龍潭村參與式預算已邁入第三年,很多人都很納悶:為何敝協會要在龍潭村蹲點、持續推動參與式預算?

2019年黃詩媛村長喊出「參與式預算就是村民一起當村長!」


首要原因在於,台灣正面臨各種老化危機的嚴峻挑戰,而現行代議體制之政府治理早已失能失靈,但我們深信,透過持續實踐以「重建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為目標之參與式預算,能夠找到根本解方;我們摯盼,龍潭村的實踐經驗,能總結出一套可供複製、推廣的成功模式。


但是,為何連政府治理也束手無策的棘手危機,透過參與式預算卻能找到解方?本文將娓娓道來。


二、高齡社會治理刻不容緩


內政部日前宣布台灣正式進入「生不如死」時代,全台368鄉鎮中已有241鄉鎮之「粗出生率」低於「粗死亡率」,恐爆死城危機。而雲林縣早在12年前就已「生」不如「死」,總人口數更在12年內銳減4萬6千人,前衛生署長楊志良還公布研究調查指出,全台屬雲林縣老人最孤獨,許多老人甚至只能獨自去開刀,最悲慘的莫過於孤獨死,顯見雲林縣乃至全台的高齡社會治理刻不容緩。


我們認為,高齡社會治理主要有兩種路線:其一,即當前代議體制下「一切仰賴政府治理」,並依靠少數人提供單向服務,人民只是一切政府治理及相關服務的「被動受體」。然而,這條路線必然無解,即便拖垮政府財政仍效果甚微,怎麼說?


三、日益困窘的政府財政,必然無法滿足與日俱增的各種高齡社會需求


首先,「一切仰賴政府治理」必然加劇財政困窘,因為政府治理落實之基礎來自於財政,但是高齡化社會也意味著65歲以上的老年人口佔比將越來越多,而主要承擔政府稅基的青壯年人口佔比,卻將越來越少,必然導致不斷銳減的政府稅收,無法滿足、解決與日俱增的各種高齡社會需求與矛盾。


以雲林縣為例,政府早已債臺高築,2020年總負債達255.5億,平均每位縣民負債3萬7,703元;此外,截至2020年10月份戶政統計,60歲以上的人口數,已遠遠超越未滿20歲人口數,並即將超越20~40歲或40~60歲的人口數,且在不久的將來,勢必成為人口佔比最多的族群。


屆時,日益困窘的政府財政,必然無法滿足、解決與日俱增的各種超高齡社會矛盾與需求。

四、一切仰賴政府治理必然使「被長照人口」猛暴增長


再者,「一切仰賴政府治理」之治老思維,也是立基於一個荒謬的邏輯:把即將成為人口佔比最大宗的所有老人,通通視為只能被照顧的社會負擔,再由整個國家極有限的資源與人力來承擔。


事實上,所有老人中,真正需要被長照者不到15%,還有超過85%的老人仍然健康或亞健康,是整個社會最寶貴的資源,他們擁有最多的經驗、技能、智慧、人脈、資源和最多的時間,蘊藏著參與公共治理的無限潛能。


但是一切仰賴政府治理,這些人間至寶卻反被視作社會負擔,導致絕大多數老人整天無所事事,失去生活目標,孤獨、自卑、封閉,任由身心急遽退化,加速進入「被長照」隊伍。因此,越是仰賴政府治理來治老,必然只會適得其反,加速「被長照人口」猛暴增長!


那麼,既然仰賴政府治理的治老路線必然無解,另一條路線又是什麼?


五、重建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居民群策群力共治老


其實,「人」才是最寶貴的資源,人人都蘊藏著無窮的公共治理潛能。古人言:「人心齊,泰山移。」只要能使人人不再單打獨鬥、獨自承擔一切社會矛盾,把人人的時間、心力、智慧、資源逐漸地組織起來、解放出來,則高齡化社會下的各種矛盾必能找到解答。


但是現在社會高度「原子化」(Disintegration of the society ,人人過著自我中心、去公共性聯結之生活),人人普遍對公共事務不知情、不參與、不在乎並且視之為理所當然,要重新把人凝聚、組織起來,又談何容易?


我們認為,首先必須從「不大於一個村/里的個別社區」開始突破,其實,也就是真正意義的社區營造,並非僅止於營造環境,而是要營造人心及人與人的關係,重建COMMUNITY原文字根裡「生命共同體」的意涵。然而,這又如何可能?


我們深信,以「社區參與式預算」作為全新動力,能將已逐漸原子化之居民重新民主凝聚起來,重建為人人相依共存,群策群力,以滿足社區各種公共需求,解決社區各種矛盾,發展各種社區公共服務與公共事業,追求共享、共利、共好、共善之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COMMUNITY。


看到這裡,很多人肯定想問:這套理論是否陳義過高,現實操作是否可行?讓我們一起簡單回顧這兩年龍潭村參與式預算的實踐經驗。


延伸閱讀:

《2020年龍潭村參與式預算實踐手冊》


2021年2月18日 星期四

如何讓人人都養成規律運動習慣?

 #健康生活如何可能?(三)


如何讓人人都養成規律運動習慣?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示意圖出自<蘋果日報>


相信大家都認同經常且規律的運動,才能擁有健康身體。但為什麼大多數的人都做不到?要如何突破這個難關,讓人人都能養成運動習慣?


很多人會把無法養成規律運動的原因歸因於個人缺乏意志力,但真的是如此嗎?相信大家都有這種經驗,一個人運動就是容易提不起勁、容易找各種理由懈怠,同樣一直做同一種運動也無法堅持,就算戴了運動手環也經常無視手環提醒,從來不運動的人往往一奮發運動就會不小心造成運動傷害。


這其實就是將運動視為個人生活習慣造成的。個別人要養成運動習慣,就必須自行經歷從陌生到熟悉,自己摸索運動方法,甚至冒著運動傷害的風險去進行。也因為獨力進行,每個人的時間、經驗、經濟條件、創意都有限,能利用的場地、器材更不可能多,自然運動方式就不可能多樣,很容易流於枯燥,不容易產生興趣與持續動力。當我們認為「養成運動習慣是個人的事」就很難突破這些困難。


當遇到這些困難時,有人會覺得去健身房有效,或者參與興趣社團、醫療院所舉辦的「運動健身班」,其實就是希望透過教練及共學的集體力量,突破上述困難。然而,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消費得起健身房,也不是就近就可以找到提供這樣服務的社團,因此,唯有大家共同塑造「一起運動」的社區文化,才可能真正達成「讓人人都養成運動習慣」的目標。


透過「一起運動」的社區文化,你揪我、我揪他,大家互相揪,每天互相關心,才可能讓從來沒有運動習慣的人,在有友伴的邀約中逐漸養成習慣、發現運動樂趣。也因為是大家輪流呼朋引伴,也不用擔心引發被敦促者的不滿,讓兩個人的關係緊張。透過共學、共享運動經驗,一起嘗試新的運動方法,讓每天的運動時間,充斥各式各樣選項,也充滿無限可能。大家也會樂於互相分享保健的新知,幫忙矯正、調整運動姿勢與習慣,提醒不要過度運動,如此一來也能盡可能避免運動傷害!


那麼,我們要如何才能產生「一起運動」的社區文化?唯有透過參與式預算重建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當大家關係變得親近,彼此變得熟悉、也會互相關心,自然運不運動就不是個人的生活習慣,而是關乎能否共同邁向健康社區的大事,如何讓每個人「動」起來,也是社區的大事。當人人都動起來,社區的氣氛也會不同,不僅可以幫助社區內無數家庭獲得健康,更可以大大地減少健保支出,為減少台灣社會負擔盡一份心力。那時候,才可能真正讓每個人都養成規律的運動習慣。


【陳沛綝老師的療癒故事】

📻播出頻道:姊妹電台 FM105.7《 姊妹新幹線》 🎙來賓:龍岩社區陳沛綝老師 🎙主持人:劉欣恆 曾是美容專家的陳沛綝老師,分享她如何從美容產業轉型至社區高齡教育的勵志歷程。起初她為了精進技術而前往中正大學接受師資培訓,隨後因面臨憂鬱症挑戰,在醫師建議下走進雲林社區教導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