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4月29日 星期三

社區大掃除與「參與式預算」有何關聯?—咱不再因為孤單而悲觀

#龍潭村參與式預算進行中

社區大掃除與「參與式預算」有何關聯?
—咱不再因為孤單而悲觀—

▲龍潭村4月25日、4月26日展開社區大掃除。

回想去年初,許多人都認為社區環境問題是亟需被改善的問題,但大家也都不知該如何是好,因為人未聚集起來討論問題,漸漸地,大家變得悲觀,不得不地,只能放任著問題繼續惡化下去。但因為參與式預算的實踐過程,召開了多次的民主討論會,透過討論,大家逐漸理解到:「唯有大家一起出來大掃除,才是保持龍潭村環境整潔最好的方式」,不過,緊接而來的下一個問題很常會是:「會有人出來大掃除嗎?」

去年辦理第一次大掃除前,咱大家都沒有把握大掃除會有人來參與,經過去年多次的討論而辦了第一次大掃除之後,大家有了實踐經驗及信心,大掃除得以續辦下去。咱都不曾想過,緊接在今年農曆年前的大掃除後,這兩天(4/25、4/26),已是咱龍潭村辦理的第三次社區大掃除了!4/25,掃除的範圍是忠孝路及仁愛路,清掃忠孝路時,仁愛路及和平路的村民也過來幫忙除草、撿垃圾,忠孝路的村民掃完回家之後,還不忘過來關心仁愛路掃除的狀況,這種難得大家相聚在一起的感覺,實在好熱鬧。

正在掃除時,聽見平時對社區事務極為關心的兩位叔仔的對話。

一位叔仔開玩笑地對另一位叔仔說:「阮兩個有在健走,掃乾淨阮比較不會跌倒,對阮也好捏!也是應該的捏!」

另一位叔仔回答說:「哈哈!哎呀!這也沒有什麼應該不應該啦,其實大掃除怎麼說嚨嘛賀!出來掃地身體卡健康啊!」

參與式預算讓社區問題得以共商共解,不再需要因為無解而忍耐

接著,大家還提議應該把平常積著許多小石子的路面清理一下,以免有人騎車滑倒。原來大掃除不僅只是清掃雜草及垃圾而已,更是個大家一起解決問題的好時機!平時大家其實都有相同的困擾,藉由大掃除的機會,透過眾人之力,排除了可能會造成的危險。原來大掃除除了環境整潔之外,還同時能兼顧「安全問題」啊!果然,只要大家一起參與,就有動力及能力一起面對、解決平日累積的眾多生活困擾。

參與式預算讓社區群策群力起來,越來越多人認為「社區的代誌就是咱大家的代誌」

結束前,大家互相道別,一位叔仔說:「多謝捏!」另一位叔仔接著說:「哪有需要道謝?」(意指這是咱大家的代誌啊!),後來叔仔又緊接著說:「對啦!大家都要感謝,要感謝每一個人,每一個人都辛苦了,沒有大家也不行。」

騎著車準備回工作室時,看見兩位手上拿著鋤頭的叔仔在走回家的路上,還不放過路邊的小草和垃圾,沿路不忘繼續清理。

因為實踐參與式預算的過程中,村民們踴躍出來參與民主討論會,漸漸地,因為聚集在一起,使得不同的意見可以被相互交流,面對到的困難也可以因為聚集而一起設想解決方法,並且,在相互激盪、討論的過程中,相互點燃動力,大家越來越有信心!

不知不覺中,從最開始大家擔心大掃除沒人會出來參與,到現在,越來越多人毫無疑問地認為大掃除是咱每一個人的責任。這些都是咱龍潭村實踐「參與式預算」一年多來,因為有大家群策群力、一起幫忙想辦法、幫忙出力的過程而逐步累積而成的成果。

2020年4月27日 星期一

夕陽無限好-串起村民參與、守護阿嬤的社區公共關懷

#阮老師的龍潭觀察筆記
#志工專訪


夕陽無限好-
串起村民參與、守護阿嬤的社區公共關懷

文/阮桃園(東海大學退休教師)

「騎電動車的」,是村裡人私下對94歲黃甘女士的稱呼。每天中午她騎著它往返共餐食堂用餐。經過她家,可以從電動車與鐵門的起落,來研判黃甘阿嬤是否在家?「若不在家,就是去我後生那邊」,那是她的二兒子,她必須先穿越158縣道,來到路口等綠燈亮起迴轉,縣道旁那家永祥汽車電機就是黃甘兒子所經營,他為就近照料母親而將事業移回故鄉。


汽修店距離母親3分鐘機車程,妻子不時回去探望婆婆

為預防返鄉掃墓潮可能造成武漢肺炎的防疫破口,龍潭村共好協進會做出四月份停餐的決議,最讓人擔心的就是這位最年長的用餐者。在農村寧靜夜晚七點,她的二層樓住屋,只有神明桌紅色的燈與樓下房間燈光透出,看來如此孤寂,「這段期間,她過得好嗎?」。


看來孤單的屋主人其實是互通聲氣的親人

我請工作室夥伴透過鄰居跟她約訪,「她有輸入記憶嗎?」上午八點四十五分來到她家門前,「車子在!」我很慶幸的前去張望,她已經從遮光玻璃看我來到,隨即開門走出來跟我說:「我現在足嘸閒咧,今日十五要拜拜!」哦,阿嬤今天看來比我忙,我趕緊說可以幫忙,她欣然應「好。」

首先,要陪她上樓把祭拜物拿下樓。傴僂著爬樓梯階,如此費時費力,還要帶東西,在走訪她兒媳時我提到這件事,他們說:「有跟媽媽約定搬重物上二樓神明廳由我們回家做,平常每天早晚上香就讓她當做運動。」也許,這是個經濟實惠的安排,因為儘管兒女們賺回了樓梯升降椅的裝設費,但犧牲了相互陪伴的時間,必須得留在城市工作,反而造成父母見椅不見人的狀況。

我把拜拜的供桌,放在香爐後面,這讓她怪起我,「唉,你大概嘸認禮數。」趕緊移個位置,她滿意了「安那好,安那好。」。這期間,「正好」幾個鄰居經過,藉著跟她打招呼探問:「伊是誰?」「係辦共餐那邊ㄟ來訪問的。」「哦,」看來像在幫她提防詐騙集團,隔壁鄰居那個老先生其實一看我走近早就藉著探問「要不要幫忙買金紙?」順便聽聽我說些甚麼?後來才知就是她親弟弟。


弟弟騎機車一次買多為省事

然後要求一起幫忙把祭品分5盤,端上桌,祭拜,燒金紙,端回,收桌,有條理,有效率的指揮著我完成儀式。

我趁閒打量這屋,地面以大理石鋪設成美麗花紋,農村居屋,從泥土地進階到磨石地,再到高級大理石,約需三十年的「進化」歷程。牆壁不見任何壁癌,對黃甘誇讚這是一棟蓋得很漂亮堅固的房子,她得意地說都是三個兒子賺錢拿回來「起」的,又謙稱已是二十幾年老厝了,幸好老伴有住過幾年,顯然為夫妻能共享到兒子的努力與孝心而欣慰。她說大兒子去年「才剛跑走了」,我不解追問,她才淒然告訴我就是「死了,生病。」,不過三個孫都已能獨立謀生,阿嬤用生肖來算兒孫的年齡,並且一一把他們的學歷,行業別與薪資建立起一套「對價」關係,可免混淆,例如那個領時薪的孫是待遇最差的,要再進修才行。

對於共餐,黃甘阿嬤說她吃得少,所以吃一半帶回一半當晚餐,志工黃啟瑞說:「我大姑吃共餐,營養均衡,手腳就不抖了。」這點大家有目共睹。「不過,有一點麻煩,」阿嬤說:「怕遇到下雨天,電動車會淋濕,這是我老人年金存起來買的,兒子也是願意幫我買啦!但我自己有就不花他們辛苦錢。」,她車上固定放一塊折疊整齊的遮雨布,「阿您不怕自己淋到雨?」,「我沒關係,淋濕擦乾就好,車子淋雨電子零件會故障。」94歲的頭腦,利害關係並不含糊。「阿你寫好我這邊,要不要去隔壁再寫?我妗仔很會講,可以讓你寫多一點。」,她顯然已很熟習於協會安排的各種採訪,更樂意安排其他親友接受訪談。



黃甘弟媳,口才滔滔,到工廠當作業員時,常吃便當之故,罹糖尿病不良於行,現在

由共餐志工 帶回餐盒給她。弟弟痛風,選擇自己煮食。

這連三棟自地自建屋主都是親戚,其中一間因為夫妻都已過世,鐵門才會終年拉下,兒女祭拜時才回。屋邊都是數十年鄰居,斜對面的那家要喊她姑媽。

看來農村像黃甘阿嬤一樣的老人們,經歷過「多子多孫好幹活」的農村歲月,讓他們多數晚年並不缺兒孫,離鄉謀生的兒孫們似乎總會商量出一個可就近看顧父母的人。有能力自理生活的人也絕不偷懶,因為兒女們常會提醒:專家說自理生活有助於預防癡呆。我到隔壁與弟媳訪談時,黃甘走進來拿著我遺忘在她沙發上的手提袋與正慌張尋找中的相機鏡頭,「啊…」我感激又驚訝,阿嬤仍然如此敏銳,阿嬤說,因為她注意到家裡有不屬於她的東西。



「小姐,這是你的!」她撿到我的鏡頭蓋!



她說好久沒看到這個肖年仔-吳松霖-了。

平均年齡65歲的龍潭村,在暫停老人共餐的防疫期,我看到了農村自有一套守護機制在啟動,它由村民們串成的公共關懷,也將激盪著離鄉世代對自己垂暮之年的想像與思考,而對公共事務的無私關注,正是「參與式預算民主」茁壯的關鍵。

2020年4月24日 星期五

原鄉人·原鄉情- 鷺兒潭第一府「青風龍壇」與社區展望

#阮老師的龍潭觀察筆記
#志工專訪


原鄉人·原鄉情-
鷺兒潭第一府「青風龍壇」與社區展望

(註一)

文/阮桃園(東海大學退休教師)

青風龍壇宮,名字聽來頗威,「這是咱鷺兒潭村頭第一座廟,」在汕頭經營布廠的林當錦-廟副主委之一-如此介紹。

蓋廟動機,千山萬水心繫故鄉

通常,離鄉子弟如果已在外落地生根,且能集眾志建廟宇時,多就地為之,像青風龍潭宮,由旅外子弟返鄉號召鄉親建廟的例子,較少見。移民澳洲的主委黃添才述說:「我十六歲離鄉,三十年後返鄉時,看到家鄉居然一成不變毫無進步,與我在澳洲看到農莊蓋得像別墅,心頭很震撼、對家鄉很不捨。」


廟主委黃添才

幾位主委捐出土地蓋廟,「廟址是受到神明指示,也是我爸爸的意願。」林副主委說,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當中還有一次為擴建南翼,林父還為此遷建家屋,把地讓出來給廟方,一切顯示,外出人心所繫的都是家鄉父母與兄長。「他們在家鄉過得太苦了!」。台灣曾經歷一個「犧牲農業發展工業」的戰後貧困年代,那是個農村子弟在家鄉完全沒有機會的大環境,個個國中畢業後就須外出謀生,「當學徒也好,甚至當老大的小弟也可,只要有人給口飯吃,給個窩住,幫父母分擔生計讓我們活下來都好。」今年66歲、來自北港,後來做土地買賣而「發家」的鍾先生口述,他妻子一旁補充,女孩出路則是,「行囊裡包幾件衣服,來到台北三重看廣告,「面試三句就錄用,哪像今天這麼稀罕?」傳唱至今那首《孤女的願望》,就能傳神寫出,當時農村人流往城裡謀生的脈動,「算起來一甲子了。」黃廟主委感嘆,因為疫情,他與副主委從旅居的汕頭、澳洲等各路回到故鄉、往返台北,刻正為6年期的《龍潭社區農村再生計畫》中的生態池工程經費卡關而煩憂著,期待這工程可以幡然改變家鄉的景觀樣貌。


經費卡關,傷腦筋啊!

曾經,另一位廟副主委因為獨居哥哥過世第三天才被發現,撼動全村人心,要如何避免悲劇再發生?

就是要讓旅外人安心

新上任年餘的村長黃詩媛,是龍潭村的女兒,她多年來一直覺得村裡的長輩要好好被照顧,「我跟先生早就有規劃要回來選村長,目的只有一個,讓村里變更好,卻沒想到他先走。」黃詩媛終以過人意志力與誠心獲得村民支持,踏出志願第一步。


為疫情暫停一個月要消毒

為何會想到跟〈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合作?「我早就在想,要把預算大餅做出最公平、能符合最多人心願的分配,決策過程就是要從下而上,才有可能。」,推動村務將近一年後,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合作,完全是因緣際會,藉著協會理念,自然醞釀出「村長人人來做」這句口號,希望讓大家喊久了以後會習慣成自然的主動思考,「阿伯阿姆們終生辛勤為兒女,從不知道要為自己爭取甚麼?老年過得這麼寂寞,病痛一身,哪個兒女不心疼?旅外人如何能安心打拼?」,協會在村長支持下得以挨家挨戶敲門邀約,「不然會被當作詐騙集團趕出來。」共聚開會,拿麥克風表述個人意見,「這就是我所希望長輩踏出的第一步,說出自己心聲。」,表決出最想要的二件事:共餐與大掃除。

「老實講,看著一個女人家當村長,背著割草機帶頭大掃除,大家沒有不被感動打從心底想支持她的。」林副主委在村長實行「村民共餐」的開始便捐出2000元,對鼓舞士氣效果十足。「要做共餐,簡直比帶動大掃除難十倍,東西要煮得夠軟爛,鹹淡甜酸還要迎合個人口味,更需要一個志工團隊長期熱忱付出,這村長的青暝牛精神讓她做到了,推參與式預算這群年輕人也功勞很大。」林副主委讚嘆,並出借廟活動中心為共餐場所。

條條大路通羅馬,鷺兒潭明天會共好

從農民健保,發放農民年金,到今年建立的農民退休年限與退休金,整整經歷將近一甲子,在台灣完成從「以農養工」到「以工養農」的經濟發展雙贏歷程。

農村可以更好嗎?當然。只要參與式預算的觀念更深植民心。


馬公大排貫穿龍潭國小前,向前蜿蜒而去頗為壯觀,很難說獨利某區


但是決策雙方因為觀念不同而效果歧異;村長力行她「人人皆村長」的民主理念,上任頭半年,經費尚未核發下就馬不停蹄了,先自掏腰包,「她跟我講,先向農會貸款二十萬,以後再賣蒜頭償還。」志工黃啟瑞因為姪女與村長同窗,所以被視為父執輩訴盡村務甘苦。


要留下一部分自己賣,價錢較好但費工,自己來做!


在這樣的思維下,對於農再計畫執行景觀改造直接把馬公厝大排列為四大排之首,「既然是中潭,這邊就是村民活動主區,做這裡大家可以共享。」這是廟委們的共識,「如果是大家一起商量過,我才相信是公平的。」村長有她的核心價值。

而廟主委們正為馬公厝大排工程二個瓶頸卡關傷透腦筋;其一是還有二戶的同意書遲未蓋印,「明明景觀池經過他家前面算首位受益人,長輩就是對蓋印章這件事很不放心。」。然後,經費也卡關,正在奔走爭取中。

如果,有「共同參與討論」的細膩過程,龍潭四條大排景觀改造順序「誰先?誰後?」這道難題也許一點不難,例如邀請景觀專業學者來,列舉客觀條件一一討論,也許結果會與現狀一致,英雄所見是略同的,而過程正可培養「溝通與傾聽」的公民素養,有堅實的民意做後盾,那麼從地方,到中央民意代表,誰敢逆民意?

龍潭村的阿公阿嬤正努力學習「參與公共事務」向人們證明:農村長輩是解決問題的智庫,不是社會包袱!


註一:鷺兒潭
「鷺兒潭」為龍潭村古地名,最早因為家家戶戶蓋房子需要製作土磚,挖出了許多水潭,引來了不少白鷺鷥,因此,最早的聚落名叫做鷺兒潭。

※作者簡介※

東海大學中文系阮桃園老師,在教學生涯中,始終主張創作者必須到社會的第一線,通過實際的採訪、體驗,更能寫出貼近社會的文學作品。為此,不僅多次通過課程設計,鼓勵、帶領學生們參與、採訪許多台灣農村現況,更力主東海大學文學獎應開設報導文學項目,積極協助、輔導學生自辦的報導刊物<東海成報>,對東海大學校園暨週邊環境都發揮了顯著的影響力。

今年新春過後,「從教學現場退休、公民參與不曾退休」的阮老師拜訪了龍潭村,並且認識了龍潭村這群可愛的村民與共餐自治委員們。在瞭解參與式預算帶給村民們的潛移默化後,阮老師也經常到龍潭進行田野調查,透過親身的調查、參與,瞭解在參與式民主的實踐下,龍潭村會又會有什麼樣的變化。



【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武漢肺炎)對您生活的影響】問卷調查

陽明大學衛生福利研究所周月清老師與國立高雄師範大學陳伯偉老師,來函告知本報:為瞭解疫情對我國障礙者和非障礙者的影響所做的研究,亟需來自雲林地區的聲音。懇請本報讀者,協助填寫問卷:

https://forms.gle/nQVU7xE1rKhMysEF9


2020年4月20日 星期一

參與式預算,不是開放人民提案!

#什麼是參與式預算?

參與式預算,不是開放人民提案!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很多人,被誤導地以為,參與式預算就是開放人民提案,然後,經投票決定實施方案,其實非也!

  參與式預算是一種培力(EMPOWER)民主,培力人民聚集民主討論,使自我中心生活、相互陌生之人們面對面相互交流,開發解放每一個人被桎梏之表達動力,致人人盡陳己見,再存異求同,以逐漸達成公共需求之共識,而後,據以進行提案之民主討論。

  先盡陳己見,再逐漸達成公共需求之共識,才能使人人從自我中心也是自我封閉之心牢裡走出來,解放出來,共同發現、認識進而重建相互間之公共聯結,也重建了不再被代言、不再被界定與決定之公共需求主體,質言之,這公共性,不是先於民主討論之專制預定與精英設想,而必需也必須通過民主討論而界定、決定。

  所以,參與式預算絕不是開放長期自我中心生活之個人,依自我中心之需求、利益、興趣、視角、價值偏好而提案,而是盡可能使人人參與民主討論,以融合、凝聚人人意見之公共需求,於此過程,使人與人之關係趨於公共性融合,並解放每一個人之公民潛能。

  佔現行主流之開放人民提案之參與式預算模式,僅極少數知情者參與了提案,然其提案,非經民主討論之融合凝聚,而只是出於個人之需求、利益、興趣、視角、價值偏好,至少超過90%之人民,對參與式預算,既不知情,也未參與,始終維持著與公共事務疏離之非公民狀態,始終過著自我中心生活,民主仍與之絕緣。

2020年4月17日 星期五

雞屎落土也有三吋煙—專挑不起眼事來做的黃啟瑞

#阮老師的龍潭觀察筆記
#志工專訪


雞屎落土也有三吋煙—
專挑不起眼事來做的黃啟瑞

文/阮桃園(東海大學退休教師)

理個平頭、繫條圍裙,週一到週五共餐日的上午10:50,準時與打菜志工團一齊出現在菜檯前為用餐長者打菜,隨機逗個趣,讓他們的笑顏從臉上皺摺間展開。對於較特殊的用餐者,例如那位行動因中風不便,還需要照顧罹患躁鬱症數十年的母親,等他一坐下,一份餐與餐盒就同時送上桌了。餐後共同收拾廚房如「訓練有素」的家庭主夫。


洗碗槽前就是啟瑞太座宋碧菊

啟瑞夫妻同為共餐志工成員,妻子上午加入備餐,菜色一一上檯面時,老公隨後就到。在「時間就是金錢」的工商社會價值觀,正值壯年而如此婦唱夫隨出雙入對的當起每週五天志工,會不會「太奢侈」?

「他們兄弟都非常和樂明理好溝通,我嫁進門到現在從沒見他們翻臉,這點讓我很敬佩。」啟瑞妻如此讚聲連連。「大哥對我很好,我的甘草個性也可逗大家開心,有回饋啦!」,我發現許多村民,家中幾乎都有個好大哥,原因也相似:「大哥要幫忙分擔責任,像爸爸一樣照顧我們。」

上世紀70年代號稱台灣穀倉的嘉南平原農村,有無數初中甚至國小畢業就需離鄉謀生的兒女,黃啟瑞兄弟也在行列中。他們落腳台中,之後這位三弟曾因急性腎臟炎被醫生判定「沒救!」,哥哥騎機車奔返鄉籌一萬元醫藥費,救回一命。

吃苦耐勞加過人機靈,他有賺有賠也會出點子,讓一個流落中國的「台流」賣台灣烤香腸成功開拓新業。

如今,展望5個兒女皆被栽培到「比我們高的教育程度了」,啟瑞夫妻在這棟也是一手建起的房子裡,思考重新出發的契機,此時村長來跟他談甚麼「參與式預算、老人共餐」的想法,「這個老人共餐觸動到我。」

鳥親他,一定是有顆溫暖的心

啟瑞大姑媽黃甘因過度節儉,獨居煮食就造成營養不良。80多歲的黃泉輕度失智,在家煎魚到鍋乾燒整屋冒煙,他代繳共餐費邀其參加。一位已住進安養院的林明淑,如果這共餐早些開始,經濟條件很好的她,會因為共餐跟老朋友重聚而變得很不一樣。這就是他們夫妻除了一起當共餐志工,啟瑞對於村長邀約的各種任務均義不容辭力挺。


重要日子:協會成立日,也應邀對民代說話。

「雞屎落土也有三吋煙,創業,要挑不起眼的獲利才多。」是黃啟瑞的經商哲學。守住孤寂如荒的龍潭村老人與參與式預算民主協會結合,或許就可能對社會產生巨大的正能量。


※作者簡介※

東海大學中文系阮桃園老師,在教學生涯中,始終主張創作者必須到社會的第一線,通過實際的採訪、體驗,更能寫出貼近社會的文學作品。為此,不僅多次通過課程設計,鼓勵、帶領學生們參與、採訪許多台灣農村現況,更力主東海大學文學獎應開設報導文學項目,積極協助、輔導學生自辦的報導刊物<東海成報>,對東海大學校園暨週邊環境都發揮了顯著的影響力。

今年新春過後,「從教學現場退休、公民參與不曾退休」的阮老師拜訪了龍潭村,並且認識了龍潭村這群可愛的村民與共餐自治委員們。在瞭解參與式預算帶給村民們的潛移默化後,阮老師也經常到龍潭進行田野調查,透過親身的調查、參與,瞭解在參與式民主的實踐下,龍潭村會又會有什麼樣的變化。

2020年4月15日 星期三

「一家祖孫都凍袂條」後,我的體悟

編按:

延續前兩週的電子報<參與式預算之民主魔力,小學生也凍袂條!(上)>、<(下)>、<因參與式預算而相互培力,這一次,凍袂條的是阿嬤!>內容,本週持續刊出龍潭村參與式預算的實踐工作者阿茶的觀察與思考:


#龍潭村參與式預算進行中

「一家祖孫都凍袂條」後,我的體悟

▲阿嬤帶著孫子女一起來參與社區大掃除。

文/阿茶(龍潭村參與式預算實踐工作者)

訪談阿嬤時,阿嬤會有「擔心自己及孫子女們表達太多意見而給人添麻煩」的顧慮,因此在某些意見表達上,不願意說更多,或是,不希望孫子孫女們提出不同的意見。雖然我希望阿嬤可以更願意表達、說出更多他的想法,但其實,阿嬤會有這樣的顧慮也是很正常的(就像我雖然想幫忙,但又怕自己幫倒忙,因此不敢勇於表示我想要幫忙的心意一般)。

反倒是秉勛弟弟很勇敢,主動提出自己也要受訪,並且在阿嬤覺得弟弟還小,不需要受訪之時,秉勳說:「我不一定都不會啊!」

雖然這只是一次的訪談經過,但其實讓我有很大的收穫與學習,因為我想起自己過去到現在曾參與的會議,或是與村民們的民主討論會,年紀較長的我們,也不一定能夠毫無顧忌地將自己心中的想法暢所欲言的表達出來,在大家都無法暢所欲言的狀況下,其實也難以一起找出共識,也難以最大程度的實踐「民主」。

回顧弟弟秉勛所表達的意見(註),雖然只有小學一年級的他,卻有一套他生活在龍潭村的觀察與見解,其中包含他自己身為龍潭村民所感受到的問題,也有他自己因參與社區活動,親身經歷整個過程而獲得的心得。過去,面對公共事務,兒童及青少年極少有表達意見的機會,但就如同去年龍潭村舉辦的社區大掃除,社區的小朋友們也同樣應該被鼓勵積極參與社區公共事務,久而久之,兒童及青少年們即能提早獨立思考、獨立生活,並且因參與、討論而生成更多的想法,成為兒少公民,漸漸地,不分年齡都來共同參與社區公共事務,逐漸打造“長幼一室共議民主”之龍潭村。

(完)

2020年4月13日 星期一

因參與式預算而相互培力,這一次,凍袂條的是阿嬤!

編按:

延續前兩週的電子報<參與式預算之民主魔力,小學生也凍袂條!(上)>、<(下)>內容,本週持續刊出龍潭村參與式預算的實踐工作者阿茶的觀察與思考:

#龍潭村參與式預算進行中
 
因參與式預算而相互培力,
這一次,凍袂條的是阿嬤!
 
 
▲為不曾使用智慧型手機的阿嬤所拍的照片,一拍就上手!

文/阿茶(龍潭村參與式預算實踐工作者)

訪談鈺璇、秉勛時,我拿手機請阿嬤幫我拍照留下紀錄,阿嬤說:「我會嗎?」我說:「阿嬤你看我們都在這個畫面裡,接下來只要按這個圓圓的按鍵就好。」阿嬤一拍就上手,完全難不倒他,附圖即阿嬤拍的數張照片,為我們留下難得的合照。

這讓我想到,龍潭村開始辦共餐以來,大家一方面為了方便確認誰今天沒有來吃共餐,一方面也為了讓老人們透過每天吃飯前簽到的小動作來活動腦筋。一開始時,不常拿筆寫字的老人們都很不習慣,一直不願意拿起桌上的筆,還有許多老人握著筆說:「喔~拿這支筆比拿鋤頭還重」。可見得他們真的對拿筆寫字這件事情非常沒有信心,也很恐懼,但經過大家互相鼓勵、互相學習之後,有許多老人已漸漸習以為常,一來到活動中心就自然地到簽到處簽名,而且還越簽越上手,變成是吃飯前的習慣動作。

其實即便是年輕人的我們,對許多陌生的事務也會因為不了解或不熟悉而感到沒有把握甚至抗拒,比方說,阿嬤正在做的「剪蒜頭」的工作,就是我沒做過的事,雖然我內心曾想過幫忙一起剪蒜頭,但我也會因為自己不擅長而覺得「我不會」,擔心自己給人添亂。

鈺璇及秉勛的阿嬤平時沒有使用智慧型手機拍照的機會,第一時間最直接的反應很自然的就是「我不會」,但其實,阿嬤並非真的不會,而是因為沒有嘗試、學習的機會。

實踐參與式預算就像是場一起「相互培力」的旅程,透過挨家逐戶訪談,我們和每家每戶的村民們才有更了解彼此的機會,也才有可能在平時的相處互動中,漸漸習慣交換不同意見,互相學習不同的新事物。

(完)

【陳沛綝老師的療癒故事】

📻播出頻道:姊妹電台 FM105.7《 姊妹新幹線》 🎙來賓:龍岩社區陳沛綝老師 🎙主持人:劉欣恆 曾是美容專家的陳沛綝老師,分享她如何從美容產業轉型至社區高齡教育的勵志歷程。起初她為了精進技術而前往中正大學接受師資培訓,隨後因面臨憂鬱症挑戰,在醫師建議下走進雲林社區教導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