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8月13日 星期四

座位與空間安排如何影響民主討論效果——為何我們要採取圍(大)圈民主討論?(一)

 #參與式預算的民主實踐

#座位與空間安排


座位與空間安排如何影響民主討論效果

——為何我們要採取圍大圈民主討論?(一)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在社區的民主討論實踐中,我們主張在空間、座位安排上,應採圍大圈式的民主討論。為何如此?

過往至今一般村民大會或各項與社區相關之會議,皆像傳統教室上課般,居民都是採取『排排坐』的座位安排(如下圖),頭人長官坐在前方、一般民眾坐在下方。大家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不覺有異,不認為如此安排有什麼問題?但其實座位與空間的安排,會對於民主討論直接產生影響,甚至造成諸多阻礙、問題,以下略舉幾例比較討論:


排排坐不可能實現民主討論


  所謂「民主討論」應是「與會者人人平等」,應盡可能排除討論時對權力關係的明示或暗示,且盡可能讓所有人暢所欲言的討論,這才達到民主討論的基本條件。除此之外,每位發言者必須對著所有人講話,使每個與會者都感到被重視,發言者也感到自己的發言被所有人重視。

要達到上述目的,與會者必須有來有往,而非少數頭人或意見領袖、較有想法者的單口相聲。因此,排排坐可能達到上述目的嗎?

「排排坐」這樣的座位與空間安排,除了容易有利形塑主持人或頭人發言、眾人聆聽的發言秩序外,即便是坐在非台前的與會者,要發言時,也會「自然地」對主持人或頭人發言,非對著所有人發言。因此,「排排坐」這樣的座位與空間安排,不可能實現民主討論。


排排坐妨礙社區融合

  

民主討論不是達成共識的手段,同時也是目的,因為民主討論最終也是重要的目的,就是要讓與會者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形成共同體。也就是,讓每個處於原子化狀態下得個人交流,能夠通過彼此的交流,包含創造力、智慧、提案、資訊......等相互交流,在彼此激盪、同理下,相互培力、凝聚,最終融合。

所謂融合,也是溶和。即不分你我、不分高下。也就是像堆積木一樣,你堆一個,我堆一個,共同凝聚出一個完整的行動方案,或社區圖像。因此,我們不再劃分,也沒有辦法分割,哪個意見屬於誰提出的,因為都是彼此激盪而出的意見。也唯有這樣,大家才可能拋下成見與個別的障礙,共同打造一個堅實穩固的共同體。

但排排坐這樣的空間與座位安排,使得每個人在發表或聆聽他人意見時,視野被切割、交流被阻礙,也就不可能融合成一個共同體。


排排坐使得居民依賴頭人


空間與座位如何安排,會對與會者的心理關係產生暗示及強烈引導。排排坐不管在空間上還是心理關係上,會使與會者依賴位處空間前方的頭人、主持人,並慣性地賦予頭人或主持人至高無上的權力(各種權力,包含發言權)。與會者在此情況下,要不就不敢發言,要不就不想發言,在發言意願低落的情況下,自然不可能民主討論。  


圍圈坐才能實現民主討論

  

與排排坐的座位安排相反,圍大圈坐在空間安排上,並無權力大小的暗示,每位與會者都能平等的發言:既不是只向特定人發言,也不是等待聆聽特定人的發言。這樣的發言秩序,方能奠定民主討論基石。也才可能讓每個與會者願意暢所欲言,說出自己的想法。


圍圈坐才能有助社區融合


當我們採圍大圈坐時,才能使居民平等的互視對方,才能讓每位發言者或聽者感到被所有的會議參與者重視。在這個基礎上,才能使與會者產生有來有往的意見交流。因此,圍大圈坐,不僅從空間上奠定了讓居民交流的基礎,也讓每一位與會者有機會打開心房,打從心底樂意地傾聽、思考他人意見,使居民之間的心理關係更緊密、信任,在此基礎上,才可能實現民主討論,也才有助社區意見的凝聚,進而融合成共同體。


圍大圈坐使得居民擺脫依賴

圍大圈坐,因為座位與空間安排不再具有心理暗示,因此,與會者就有條件擺脫對主持人頭人的依賴:在會議中,從一個被告知者、被動的聆聽者、甚至如坐針氈的罰坐者的狀態,轉變成會議的參與者,能夠有心裡餘裕瞭解與思考其他與會者的意見,甚至願意提出自己的意見,產生真正意義上的意見交流。如此,在會議結束後,才可能擺脫在社區只是旁觀者、政策接受者的依賴心態,願意擔負起自己也是社區主人之一的權力與義務。


因此,社區民主討論會上,座位與空間的安排,不僅僅是一個小小技術問題,而是體現我們將如何共同邁向更理想社區的想像。


2020年8月12日 星期三

讓低年級學習寫作,可能嗎?—培力孩子寫作表達

#龍潭村兒少民主培力營報導
#二行詩初體驗


讓低年級學習寫作,可能嗎?
—培力孩子寫作表達

文 / 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8月9日炎熱的下午,龍潭村兒少民主培力營來了一位不尋常的老師:瓦歷斯‧諾幹。

很多人都知道瓦歷斯是知名原住民作家,不但著作等身,也看過他出現在課本上的文章。但是,他其實也是擁有32年教學經驗的國小老師。從這一天起,他將帶領兒少營的「年輕」朋友們一同進入寫作的世界。

由於這次參與營隊的學員,年紀都偏小,最小的還在念幼稚園,最大的不過小學五年級,但這些混齡上課的學員們,並不是每個年齡段都有,人數較多的其實是升小二跟升小三的學員。在開始上課前,其實所有工作人員內心都是充滿了擔憂。年齡層這麼低的學員,當初我們又失算地把課程安排在炎熱的下午,真的有辦法靜下心來寫作嗎?



果然,中午就有人在玩遊戲奔跑時不慎摔倒受傷了。又因為天氣炎熱,即便我們好不容易從台西買來還不錯的便當,也有人就是吃不下。還有人趁著午休,玩起了躲貓貓的遊戲,一時之間也停不下來。吃剩的便當、水杯、貼紙、玩具、各種畫畫用具……零散的癱在桌面,就像現在學員們的心情——亂七八糟。



瓦歷斯老師一來,就以請教的語氣,詢問孩子們:「什麼是寫作時會用到的工具?」有人說「筆」、也有人說「紙」、還有人說「筆記本」、「削鉛筆機」……,很快的,這個詢問抓住了學員們的注意力,大家爭先恐後的把自己所知從腦海深處掏出來。最後,在一番歸類討論後,升小二的琇意使出大殺器「人」。馬上在已經顯然無法再增加的清單中,無可置疑的增添了一筆。這時,瓦歷斯老師很快地就抓住機會,請大家把已經討論出來的工具留下,其他的收起。而原本混亂無比的桌面,也就這樣整潔的只剩下紙與筆。



不甘於就這樣進入課堂的學員們繼續出招,有人以行動表示「我想繼續留在秘密基地(桌子底下)」,也有人問「寫作是什麼?是畫畫嗎?我想畫畫」瓦歷斯老師也不以為忤,回應學員說:寫作就是玩,想一起玩的我們一起玩,不想的可以繼續待在秘密基地。接著請大家用10分鐘寫出自己現在想寫的,沒有限制、沒有要求、寫不出來的字可以用注音、畫圖替代。原本我們以為不會配合的學員們,居然就這樣靜下心來,認認真真的、一筆一畫的「寫」出他們的想法。





10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有人很快寫完,頻頻抱怨為什麼還不到十分鐘,也有人覺得十分鐘很短,還沒寫完時間就到了。老師請大家一一到台前分享自己的書寫,有學員寫下了「我很快樂,因為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有學員寫出了「我喜歡玩,喜歡認識朋友」、「我很快樂,因為玩得很快樂」、「我喜歡來活動中心」、「大家一起玩很開心」………瓦歷斯老師就這樣讓學員直觀感受到寫作可以情感表達、可以說出想法的神奇魅力。



10分鐘內想說的話




二行詩


作者:沈佑庭(升小三)

作品一:直直的│像強壯的大樹 幫忙遮風避雨。

作品二:平平的│像平平的木板,幫助行人越過小河。

作品三:斜斜的/像長長的山波,長滿綠地的大樹。



作者:黃竣彥(升小二)

作品一:│像皮帶,妹妹不乖時,爸爸用皮帶打妹妹

作品二:─像蒼蠅拍,有蒼蠅在紗窗上時,用他拍打蒼蠅。

作品三:/像樓梯,樓梯可以讓人上樓




作者:黃琇意(升小二)

作品一:直直的│像雞腳,很會走路。

作品二:橫橫的/ 像腳踏車騎得很快。

作品三:斜斜的/ 屋頂破洞了。




作者:黃鈺璇(升小五)

作品一:直直的│ 像在走動的雞腳,真可愛。

作品二:橫橫的─ 像在地上的木頭,真好笑。

作品三:斜斜的/像屋頂 可以排水。



延伸閱讀:

●《瓦歷斯.諾幹2012:自由寫作的年代》,作者:瓦歷斯・諾幹



簡介:詩人瓦歷斯.諾幹說:「人人都可以寫詩。」2012年 ,他以極簡的形式,現代詩的語法,自創「二行詩」,除了出版二行詩詩集,他也在自己的學校教學生寫出極優的二行詩,並巡迴臺灣各國小、國中、高中、社區學習中心,教大家寫出精彩的兩行詩。在極短的演講時間內,瓦歷斯神奇地激發大家的想像力,讓多數聽眾都能在課後寫出極漂亮的二行詩作品。他推行的「二行詩運動」在自己的網站上也獲得很大迴響,這本書便是記錄瓦歷斯巡迴全臺演講的心得、自己的文學創作與閱讀心得,最重要的是他所收到來自全國各地的新手詩人優秀詩作!瓦歷斯認為這是一本與大家的共同創作,希望藉著出版,與所有創作者共享,並激勵更多民眾提起筆來,寫下自己的兩行詩。

●《當世界留下二行詩》,作者:瓦歷斯・諾幹




簡介:本書以極簡的形式,現代詩行的排列,挑戰詩藝和語境的實驗風格。觀察視角從台灣的土地與家園,擴及到族群、社會乃至世界的關懷。動情至深,引發共鳴,為作者近年來最新創意力作!短短的二行詩,宛如「芥子納須彌」激起無限想像空間是一本趣意盎然、值得珍藏的現代詩集。

2020年8月10日 星期一

實踐參與式預算,打造人與寵物融合之社區!

#實踐參與式預算為什麼?
#社區需求與社區困境


實踐參與式預算,
打造人與寵物融合之社區!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飼養寵物,滿足人們精神需求,掃除孤單寂寞,但同時,也擾鄰、製造狗屎與唯利是圖而虐待動物之養殖場,及因棄養或走失所致之流浪動物諸般問題。

  以重建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為目的之實踐參與式預算,才能將社區各養各寵物、平時不相來往之飼主居民民主凝聚起來,組織飼主自治協會,以集體化運作與力量,實現以下公共職能與服務:

一.社區居民欲飼養寵物,須先接受協會之完整教育,並加入協會,遵守協會之規章,始能飼養,如此便根絕不負公民責任之棄養,若不小心走失,協會立即發動社區居民一起尋回。

二,飼主出行或上班,交由協會代為照養,既不擾鄰,也安飼主之心。

三.飼主須加入協會,建立寵物戶口,飼養行為必受協會約束,飼主們相互教育監督,致不當飼養對待動物與遺留狗屎不管之問題,必消。

四.協會以集體力量,迫令寵物販售業者,須以影像公開詳實呈示所售每隻寵物之來源與繁殖過程,致非法繁殖場與虐待母狗繁殖場無以營運。

五.協會定期舉辦聚會,使飼主們交流,使寵物們「社交」,一起玩樂,使欲飼養寵物之居民觀摩、感受、取經,使愛寵物但種種原因不養之居民,與飼主們、寵物們同歡共愉,打造人與寵物融合之社區。

  無庸置疑,各過各生活,行自我中心人生觀,已衍生了人與人關係之各種矛盾、人與動物關係之各種矛盾,唯實踐參與式預算以重建社區民主自治體,才能逐漸革除各過各生活、行自我中心人生觀,及其所衍生之矛盾,共創民主共好共美社區。

2020年8月7日 星期五

唯居民全參與,才能實現社區民主自治

#參與式預算
#社區營造


唯居民全參與,
才能實現社區民主自治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當我們開始推動參與式預算或者社區營造時,最常面臨的疑問就是「為什麼需要盡可能讓全社區居民都參與民主討論?」。如果我們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如果社區有部分居民不參與,會怎樣?」或許可以更深入思考這個不這麼做可能會造成哪些危害。

我們人就住在社區裡,有很多共同面臨的社區需求、社區困境,然而因為長期以來各過各的生活,這些社區的共同需求與困境都無法被察覺更遑論解決。因此,我們事實上長期處於「將就」、「雖不滿意但能怎麼樣」而不自知。要解決這些社區困境、讓社區變得更宜居,自然不可能靠個別人來解決,而是需要大家一起挖掘問題、分析問題、共同找出解決方案。


如果社區中有人始終不參與民主討論,除了不可能讓其他人瞭解他的需求外,也無從提出他的觀察與建議,還會因無從瞭解其他人所受到的影響,因而無法對其他共同居住在社區的人產生同理心,更不可能願意瞭解、調查需求與困境的總體樣貌,自然不可能重視社區需求、產生積極解決問題的想法與心態,也不可能對當前大家提出的解方感到滿意。

因此,從不參與民主討論的人,由於不瞭解這個社區需求與困境對社區其他人乃至於整體的影響,很難擺脫原子化的思維與想法:只能從這個改變對我有利還是有害來思考、理解,如果覺得對我影響低,就很容易認為與我無關進而視而不見;如果覺得不符合預期,也只能期待他人來解決或者不斷抱怨。

參與社區民主討論提供社區中的一個互動、認識、交流的場合,因此,如果從來不參與社區民主討論,跟社區其他居民的互動機會也會因此銳減,很難產生社區的認同感。

也因為無從瞭解其他人面對共同需求與困境的態度,因此,對於社區能否通過大家共同的努力來改變現狀,也必然會趨於悲觀。

一場接力賽要成功,最重要的是要全部人一起跑完,如果有人沒有跑,那麼這場接力就無法完成。所以,當我們知道如果有人始終不參與社區民主討論會對社區發生什麼影響怎樣時,也就更能理解為何需要每位居民都來參與。

2020年8月6日 星期四

照顧服務員實習奇遇記(五)

#讀者投書 全文照登
#照服員實習心得


編按:

本報讀者日安為受照顧服務員訓練的實習生,將其在受訓階段所觀察到的各種長照現象與自己的思考,以報導文學的書寫方式投稿本報。有鑑於台灣步入高齡化社會,長照已隱隱然成為台灣社會一項重大議題,對長照的需求與現況越瞭解,越有助我們思考如何共同努力解決、改善社區中的長照需求,故而本報在徵得日安同意的情況下,將此文以讀者投書全文照登的方式進行連載。

前情提要:照顧服務員實習奇遇記(一)(二)(三)(四)

照顧服務員實習奇遇記(五)


文/日安(長照服務員實習生)

隔天早上,一樣的地點集合,除了不緊張以外,跟前一天沒有什麼變化,因為太手忙腳亂,回家只發現自己什麼都沒有記得,前一天的很多片段,腦袋都是斷線的,只剩下:「怎麼辦?為什麼會這樣?會不會出事?」所以,雖然學姊講了很多,當下也能聽懂,但無法吸收。

混亂中,又開始了一天的鼻胃管餵食,相較於昨天,已經沒有那麼害怕碰到長輩,住民其實很多是有反應的,但我看不出來他反應的意思,只能說,我真的太幸運至於無法感同身受。

就在我以為我餵水上手,就自己行動,這樣學姐也方便做其他事,不過,餵食當餐最後一位住民時,遇到了我無法淡定的狀況,這位住民,是出車禍後癱瘓,會不時地咬緊牙關,並露齒搖頭,好像露出笑容,又好像是生氣的表情,我準備餵食當天的餐間水時,住民突然劇烈的搖頭,露出牙齒,眼睛直直地盯著我看,口水從嘴的兩側甩出,我手上拿著水跟空針,都準備好了,但我卻愣在那裏,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弄痛他了:「對...對不起,是弄痛嗎?還是怎麼了?」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回答,但還是不知所措地問了,住民更加劇烈的搖頭,我擔心會出事,趕快大叫學姊:「學學學姐,那一間的阿伯一直搖頭,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學姊收好灌食用的奶袋回我:「好,我等下過去。」我覺得學姊們都有種力量,就是不管發生什麼狀況,都有辦法淡定照顧,並想出相對應的措施,不愧是長期跟著住民們相處。

「阿伯啊!你是看到妹妹太開心齁!沒看過這麼年輕的喔,這樣會嚇壞妹妹喔!阿伯乖不要搖頭啦!」稍微調整一下阿伯的位置,沒多久,阿伯就真的不搖頭了,但眼睛還是直直地盯著天花板,至今,我還是沒有辦法明白到底怎麼了。

「妳其實,不用那麼擔心啦!你就確保他的安全,不要讓他咬到了,等他一下,真不行,就先去餵隔壁床,或先去洗其他床的奶袋,他就是會這樣,不要愣在那裏。」我謝謝學姊並點點頭表示了解,趕緊去幫忙下一床住民餵食。

其實我真的非常害怕他們的不舒服,更害怕是我造成的,想快也快不起來,技術是沒有那麼難,但畢竟是碰到人,即使聽懂了怎麼做,做之前還是怕,沒辦法很順手。

這些住民床頭除了餵食資料,及身體情況地記錄以外,都放著家人的合照或年輕的照片,如果不是他們的家人,很難想像,眼前這位長輩跟照片中活潑可愛、英俊挺拔的人會是同一個人,不能問太多住民的事情,但對他們過去,都是充滿好奇的,若不是這樣,真的會忘記,我接觸的是一個個人,是某人的父母親,是長官同事,是兄弟姊妹,是好友,但他們的經驗,隨著身體退化都被封藏了,他們的大部分生活,充斥著我們這些素未謀面的人,觸碰他們的身體,洗澡更衣換尿布,食物也沒有什麼大魚大肉,連小魚小菜都不可能,只剩下益力康跟千卡達。

第一天只是靜靜地看著一切,而第二天學姊只要有機會,就會問我們要不要練習?我們都知道,其實她一個人來,會比我們手忙腳亂快很多,但還是都願意給們機會,這是除了被我們照顧的住民以外,我最感謝的事,看了許多網路文章,都在講說實習很容易遇到,貶低人罵人的學姊,但其實,學姊們都非常照顧,該講的都有講,但不帶情緒或否定,就事論事。

「換尿布囉!你們是不是還沒練過會陰清洗?」學姊在準備擦澡用具的時候提起,身為實習生的我們都點點頭,在證照的教學中,要準備棉棒,而且男女不同,但我只有看到學姊準備多條乾淨的方巾,以及拋棄用的手套,也沒有便盆。

意識到跟書上的不一樣,問了一下學姊:「要怎麼洗呢?」其實,現實的情況,會推來一台「便便車」裡面裝著垃圾袋,準備丟棄尿布跟手套,而旁邊放著裝好的熱水瓶,學姊叫我們先讓她試水溫,之後,我們就要按照差不多這個感覺去試溫度,而我們這邊雖然有便盆,但其實都直接把水淋在防水墊上,到時候再一起丟棄換新的,並提醒我們物資不要拿太多,尿布跟防水護墊都是家屬的消耗品,只要不要冷到住民,不要弄濕床單,都可以弄。

因為,跟書上教的差很多,忍不住問:「學姊,沒有棉棒,那要怎麼洗呢?」

學姊轉頭說:「妳也不熟練,床數又多,不會有時間按照書上洗的,當然帶手套用手洗啊!」

第一個洗的是一個阿公,他看到我們進來,好像想要叫,但臉像憋氣一樣脹紅,最後只發出了「啊.......」的長音,我們都知道他是學姐說的,全身會出力的「大魔王」,而且他沒有使用尿袋,而是尿布。

「阿公,來幫您洗澡換尿布喔!」跟我一起換尿布的實習生,和我對視的一眼,都知道接下來不容易了,阿公可能早就知道了,腋下夾得特別緊,我們動作太輕,根本無法幫他掀起衣服,但手又不敢太用力,阿公全身一直出力抵抗,我們也不斷地出聲安撫:「換衣服會比較舒服喔!」、「阿公一下就好了」,好不容易上半身掀起來,擦了背部,但不讓我們換上半身的衣服,同學的汗水都滴了下來,只好放棄,先保暖幫阿公蓋被子,先換下半身吧!

下半身,多半住民都沒有穿褲子,只有要家屬探望的時候才會穿,所以直接喬好姿勢,跟翻身換尿布一樣,並且觀察長輩的尿液及皮膚情況,如果尿很多,要再墊一層防水墊才能進行沖洗,同學曾經有做過看護,雖然不是照顧類似情況的長者,但是動作明顯比我熟練很多,上手很快,他來翻身,我來沖洗,要沖洗的時候,阿公的手不知道是僵硬,還是故意地想要遮住生殖器,我其實覺得很心疼,如果是我,我也不想被陌生人隨意地看,但我也沒辦法、他也沒辦法選擇,只是一直跟他說:「阿公放輕鬆,很快就換完洗完了喔!」心裡其實也是深深地無力,真的沒有讓他們更舒服地照顧方式了嗎?可是不能不幫他洗,早洗晚洗都要洗,看著他只能接受,我們也只能接受指揮,我覺得心裡有種說不出地難受。但我得說,現實就是,只要一人顧很多床(1:10左右),即使照服員拚死了,也是沒辦法針對每個人地需求調整。

長照的路,並不是技術的困難,而是在於面對不一樣狀態的「人」,要怎麼兼顧他們的生理需求、心理需求,以及我們可以做得到的範圍,三方之間的矛盾。

一樣我們沒換幾床,又要下班了,換班交接完之後,回家就累癱了,心情很悶,但無能為力,等待著隔天繼續的輪迴......

延伸閱讀:

照顧服務員實習奇遇記

(一)(二)(三)(四)


2020年8月4日 星期二

暑期兒少營隊,看見龍潭村更有力量的未來!

#龍潭村參與式預算進行中
#龍潭村兒少預算民主培力營

暑期兒少營隊,
看見龍潭村更有力量的未來!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今年暑假,我們有個《龍潭村兒少預算民主培力營》,這是龍潭村第一次為社區兒少所舉辦的暑期營隊,有將近十個孩子共同參與。首先最要感謝的當然是這些孩子的家長們,除了願意讓孩子嘗試進入不一樣的教育現場,營隊期間,阿公阿嬤與父母們不辭辛勞地接送,甚至願意全程課堂陪伴,真的很令人感動,然而,作為營隊主體,更重要的當然是這些孩子們。

  剛開始營隊課程安排出來的時候,許多家長會覺得這個營隊看起來「難度太高」,有人不確定自己的孩子能否聽得懂,也有人擔心自己的孩子過於年幼,可能會給課堂帶來過多的吵鬧與干擾,但是作為課程設計者的我們,心中只保持一種基本態度:相信孩子的無窮潛力。


  透過這幾次上課,我們發現,只要適時轉化語言形式,並善用他們自己的生活經驗,孩子們也有他們對社區的觀察與關懷,並不亞於一般大人。記得第一次上課,關於「覺得社區需要什麼?」,一開始他們說需要文具店、游泳池、遊樂場,當我們說「可是社區老人很多,如果錢(預算)不多,那錢要先花在哪裡?」開始有人提出,阿嬤每次買菜都要跑好遠,所以社區需要菜市場;又有人說,阿公每次看醫生都好遠好麻煩,所以社區需要醫院和診所;又有人說,社區裡面好多長輩身體不好,覺得社區需要復健和運動中心……

  學習過程中偶有吵鬧喧嘩,但我們不拿一般教室中寂靜無聲的尺規來衡量他們,因為這是孩子們的活力展現,我們不希望用慣性的威權態度,來扼殺他們天馬行空的想像力,也不想剝奪他們享受討論互動的樂趣。這段日子,他們逐漸學會將自己心中理想的社區藍圖,用蠟筆勾勒出來,並樂於與其他同學分享。其實,若能真正理解他們,你會發現,他們相互分享的其實不是畫作,而是一份雖然年幼,卻又對社區充滿關愛的心情寫照。

2020年8月1日 星期六

為什麼需要村民們一同來擔任共餐志工?


#龍潭村參與式預算進行中
#龍潭村社區共餐


為什麼需要村民們一同來擔任共餐志工?
-記7/16龍潭村共餐自治委員會議上的一場討論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7/16中午,龍潭村召開共餐自治委員,熱烈討論如何招募志工的委員們。

七月十六日中午,忙完一個上午的共餐後,共餐自治委員會的委員們,在餐後並沒有急著回家,反而在整理完廚房後,一一坐到臨時作為會議桌的餐桌前準備開會,只因為今天要討論一個重要議程「招募新的志工」。

自去年十一月經村民大會討論議決,啟動每週五天的共餐以來,龍潭村的共餐,主要是由共餐自治委員會的委員們所共同努力撐起,其間雖然有個別委員嘗試招募過更多村民一起來擔任志工,也的確有零星幾位村民加入,但始終成效不彰,這次委員會首度將「招募志工」列入本次討論的重要議程。

以長久社區共餐辦理的目標來說,「如何擴大參與」確實是現階段重要的課題,雖然現行運作還算順暢,但如果能有更多村民參與,不但能減少現有志工的體力負荷,更可以因為納入新血而能有不同的想法加入進來,讓共餐可以更好。

以廚房的工作為例,長期仰賴幾位主廚烹飪,其實體力消耗很大,主廚們因肩負重任,有時就算身體不舒服也不太敢請假。如果有更多人加入,除了未來可能實施輪值制外,更可能帶來不同家庭的拿手菜,豐富共餐的菜色。除了需要有更多人加入主廚工作之外,比方說:採買食材、餐後清潔、甚至共餐者的想法與建議蒐集......等也需要更多人參與。

其實也有不少村民表示願意擔任志工,但許多人因為礙於自己手腳不便、健康狀況不佳,也擔心自己的好意反而變成「負擔」?因此,許多人有意願當志工,但不敢想、也不敢承諾。

針對這個問題,委員們開始集思廣益:「如何讓共餐長久穩步發展下去?」、「如何減輕有意願來食堂幫忙之村民的心理障礙?」,由於已經有明確的想法,大家的討論逐漸聚焦。


通過意見的蒐集與彙整,大家開始了解到,有許多村民其實曾萌生想來食堂幫忙,也喜歡和大家聚在一起忙碌、熱鬧的感覺,但或許顧慮自己年紀大、身體退化、或來幫忙的時間不能確定等因素,而害怕自己無法勝任、變成志工們的負擔,最後就退卻了。

不過,也有人認為,健康問題其實沒有這麼嚴重,在座的委員們也都是當了阿公阿嬤的人了,完全清楚我們都不是年輕人了,如果真的有健康上的顧慮,其實也可以做輕鬆一點的工作,像是洗菜、切菜、擦桌子等等。

也有人提出,是不是要問一問,不能每天來的考慮是什麼?會不會是擔心我們不好相處?其實我們每天到活動中心邊聊邊做,是很愉快的,或許因為沒體驗過才擔心,要不要請他們先來體驗一兩天,跟大家認識一下,就會消除這樣的顧慮?如果不是這個原因,而是真的有事,那麼,我們也可以跟他們多聊聊,一個禮拜來個一兩天也是好的。當初我們自己剛開始當志工時,也是有這些顧慮跟害怕。

說到這裡,大家哈哈一笑,想當初自己初初擔任志工時的忐忑心情,以及自己當初從菜鳥新手逐漸走過來的歷程。笑著互相打趣:我們到現在覺得上手,都忘了自己當初有多菜。可能人家看到我們一副「很專業」的樣子,就覺得當志工得有這樣的「真功夫」才行,誰知道我們這些都是慢慢摸索出來的。有人從一輩子都沒踏入廚房過到現在能煮出讓共餐村民交口稱讚「比我家自己煮的都好吃」的飯;有人從只煮過家裡幾個人的菜,到現在能煮四五十個人要吃的菜;我們還討論過共餐時如何保持衛生清潔,怎麼做到比自己家還乾淨;我們也苦惱過每次共餐到底要不要堅持讓拿筆比拿鋤頭還重的村民簽到,到現在村裡還開辦識字班;我們三四月時還碰到疫情,當時大家也不確定到底要不要維持共餐,萬一疫情過後恢復了,大家都不來吃怎麼辦。

在聊開後,大家才發現,原來這一路走來,自己的成長有這麼多。在擔任志工後,朋友變多了,人也開朗了,不但發掘了自己潛藏的能力,也更願意主動關心村民,發現村裡有哪些事情需要改進,可以做得更好,自然對村裡的感情也更深厚了。

有委員笑著說,看到以前瘦骨嶙峋走路困難的村民,都需拄著拐杖才能走進活動中心,在經過共餐後,逐漸變胖、健康起來,現在不用拐杖就可以走路進來,心中的成就感真的很大。如果不是擔任共餐志工,可能不會有這樣的感動。

如果沒有來擔任志工,我們雖然住在同一庄,也不會熟悉起來,更不可能互相關心,也不可能知道一個小小的共餐居然有這麼多學問。想像自己如果不是擔任志工,只是來參與、甚至不參與共餐,改變都不可能這麼大。

也有委員表示,曾碰到別村的說,你們這樣做又累又沒辦法做到像餐廳這樣衛生、菜色豐富,應該包給人家做,人家才專業。但我都跟他們說,餐廳會考慮你是不是吃得健康、營養均衡嗎?餐廳會在你生病時,打電話問你為什麼今天沒來共餐嗎?餐廳會關心你心情不好的原因是什麼嗎?餐廳會問你自己一個人住有碰到什麼困難嗎?共餐就是社區的自家灶咖,而不只是供應一頓飯的餐廳。

說到這裡,大家逐漸有個共識,共餐不是餐廳,我們要找的志工,當然也不是像餐廳徵人一樣,要人家身體健康、配合良好、廚藝精湛才行。志工最重要的是參與,因為參與,才會收穫這些快樂與成長。因為參與,我們有了更多朋友,村裡越來越熱鬧,大家越來越會互相關心。就算只是偶而能來擦個桌子、幫忙洗菜、切菜,都是對共餐、對村裡有貢獻,都可以收穫當志工的快樂與成長。所以招募志工,不僅僅是找人來分擔工作,更重要的是,讓大家都能體會這樣一起成長的好處。

最後,大家決定把「招募志工」列入委員會的固定議程,每次會議都要想想有哪些人願意來擔任志工?我們有哪些工作可以讓大家一起加入參與?要怎麼樣讓新志工能夠很好的融入我們?一起讓共餐變得更好。

【陳沛綝老師的療癒故事】

📻播出頻道:姊妹電台 FM105.7《 姊妹新幹線》 🎙來賓:龍岩社區陳沛綝老師 🎙主持人:劉欣恆 曾是美容專家的陳沛綝老師,分享她如何從美容產業轉型至社區高齡教育的勵志歷程。起初她為了精進技術而前往中正大學接受師資培訓,隨後因面臨憂鬱症挑戰,在醫師建議下走進雲林社區教導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