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9月14日 星期一

實踐參與式預算,進行一場童年革命

 #龍潭村兒少民主培力實驗


實踐參與式預算,進行一場童年革命


圖文 / 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作為家長,最憂心之一,莫過於自己的孩子終日沉迷於手機等3C產品,只是,一味地禁絕孩子與這些電子產品的接觸,並不能滿足他們內心真正的渴望。孩子其實跟大人都一樣,有屬於自己的壓力,如果我們也都承認自己偶爾需要釋放壓力,那麼,他們跟我們也沒什麼本質上的差異。3C產品不只能讓他們消磨時間,更多了些與同儕炫耀或分享的話題,這幾乎是孩子們眼前能夠選擇、可以滿足「釋放」需求的唯一方式。

  老一輩的總喜歡感嘆:「我們小時候,有好多好多可以和鄰居小孩一起玩的東西:灌蟋蟀、堆沙子、水鴛鴦炸土……現在的小孩為什麼只願意窩在家裡玩電腦?」其實,那只不過是他們沒有其他選項的最終結果。

  今年夏天,龍潭村暑期兒少培力營隊期間,每逢下課,所有孩子集體飛奔往公園和廟前廣場:騎腳踏車、打球、玩捉迷藏、一二三木頭人,就算只有十分鐘,就算只能相互追逐,也能讓他們汗流浹背卻不覺疲累,他們所喜歡的、所享受的,其實是日常裡找不到的同儕共同結伴遊玩的樂趣,這樣的場景下,相信就算有人拿出手機,他們也會不屑一顧。所以重點是,對他們剝奪了電子產品後,我們能夠拿出什麼取而代之?

  我們應當思考的是,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小小的農村裏面,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竟能變得這般遙遠?已不復見的農村兒時情趣,事實上是伴隨著農村共同體的解離而同步消失,鄰里間相互協助、彼此噓寒問暖、常態化的農業交工,這些老一輩再熟悉不過的事情,當初就是建立在社區裡人們彼此互信互賴、相互依存的基礎之上。

  實踐參與式預算,就是要重建人人相依互存之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進行一場童年革命,從自囚於家中,沈溺於電視、手機、電玩,解放出來,革命為相互結伴於社區各處遊玩,在遊玩中與社區環境(包括自然環境與人文環境)融合;從被父母無微不至照顧地(更像伺候)如小少爺小少奶奶一般,革命為參與社區各種集體勞動,生活自立,生命自治;從升學主義之專制桎梏解放出來,革命為學習主體,為了生活自立、生命自治及發展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而自主昂奮學習,於做中學,即學即用;從日常生活與日常視線與自然疏離隔絕,革命為親和徜徉於自然之中,欣賞體感生態之美妙。


2020年9月11日 星期五

如何終結長照人倫悲劇?

 #落實民主深化 #參與式預算


如何終結長照人倫悲劇?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台灣近年發生多起長照殺人案件,就在本月初,台北市又發生一起阿嬤榔頭殺夫案。與其他案件多起於口角、爭執不同,長照殺人案多半是長期獨力照顧親人,不堪身心壓力重荷,加之深感被照顧者復原無望,在絕望下而起殺機。事後再多懊悔,遺憾卻早已造成。

 

人倫悲劇從何而來?

 

這些陷入絕望的照顧者,多半是獨力負擔起照顧長照家人,照顧時間短則數年,長則數十年。只要是稍稍接觸長照的人都能體會,許多照顧者都會為避免一個微小的疏忽或恍神,使被照顧者受傷甚至病情加劇,照顧的工作幾乎是處於二十四小時待命,照顧者也會因為長期無法休息,體力與心理負擔都特別巨大。而身邊的人,因為不瞭解、沒有體會過,也容易歸責於照顧者,使得照顧者不僅不能獲得來自親友的支持與寬慰,反而成為壓力源。在長期照顧的責任壓力,加上幾乎不能離開被照顧者,照顧者也會因為難以外出,面臨人際關係逐漸斷絕,猶如身處以愛為名的孤絕監牢,長此以往,這樣的照顧品質不可能好。

 

而在家庭經濟幾乎不可能負擔更多照顧者的狀態下,為減少被照顧者的照顧風險,也只能減少外出,過著深居簡出的生活。在一成不變的被照顧日子裡,看著家人為自己付出而日益憔悴。試想如果自己成為這樣的被照顧者,失去生活的樂趣,背負拖累家人的心理壓力,怎麼可能會有積極復健的健康身心?

 

要避免照顧者與被照顧者陷入孤立無援的絕望處境,就必須翻轉目前完全由家庭全權、全責負擔照顧責任的現況。或許戰後嬰兒潮世代尚可通過兄弟姊妹的互助來共同承擔照顧責任,但當台灣家庭人數遽減,甚至為了工作出現大量候鳥家庭,仍維持由家庭作為唯一承擔照顧責任,必然會使大量在經濟上、人力上都承擔不起的家庭陷入困境。隨著少子化世代逐漸成為社會的中堅,這種現象也越來越不是個別家庭的困境,而是普遍到足以動搖國本的國安問題。

 

社區大家庭讓照顧者與被照顧者都能身心安頓

然而,要讓照顧者與被照顧者都能身心安定、健康生活,甚至最大程度的讓被照顧者燃起復健與生活動力,絕不可能是靠一個月幾個小時的喘息服務,更不可能仰賴將本求利的照顧機構。那麼,唯有重建社區共同體,讓社區成為新的無血緣大家庭。

 

在這樣的社區大家庭裡,人人相互認識、相互關懷,能夠且願意將照顧工作視為生活與生命體驗之一部份,接納被照顧者是社區的一份子,積極設想如何讓被照顧者能自在的在社區生活。如此,被照顧者可以自然的融入社區生活中,與眾人接觸、交流、互動,在社區活動就像走自家灶咖,頻繁又自然地參與社區公共生活,不再是「等著被照顧」的「病人」,是仍能貢獻己能,持續追尋生命價值,帶給他人溫暖與幫助的公民。如此一來,自然萌生生活趣味、復健動力。

 

在這樣的社區大家庭中,照顧工作不再被視為僅僅是照顧者的責任,而有社區中各種年齡層、擁有各樣生活經驗的社區新家人,共同關心、一起努力、相互慰藉與分擔。讓「照顧」不再是生命苦囚與負累,而是生活的一部份,有苦有淚但也有樂趣與歡笑。

 

這樣的社區大家庭下,當然就不可能發生絕望殺人的人倫悲劇,反而通過這樣的接納與融合,讓社區的關係更緊密、環境更安全,成為真正宜居之地。


2020年9月9日 星期三

秋風也來與我們共樂 ——九月一日龍潭村樂齡活動記

 #阮老師的龍潭觀察筆記

 

秋風也來與我們共樂

——九月一日龍潭村樂齡活動記

 

文 / 阮桃園(東海大學退休教師)


■嗨,我們都來了!

今天週二的樂齡活動:「識字班」,通常十點才開始上課,但是活動中心已經熱鬧滾滾。其實真正想上識字班的「同學」不到一半,其他的人多是來湊熱鬧的「反正,在家也是兩個老人,來這裡卡好玩。」,順便看看也甚麼可幫的忙?

會計志工張倩綺爸媽乾脆來這兒與女兒聚會,還帶來雞蛋、三色蛋、茄子等美味食材送給協會,這已不是第一次了。嘉隆村長也送來最受歡迎的高麗菜一箱,今天真熱鬧。

倩綺與前來探視的母親


  有曾缺席一段時間的人也回來了,他(她)們是因為:中風後要復健,等到情況穩定後,每天騎機車回台西做復健就可以了。有的陪老伴一起由兒女接到台北,接受結石手術後返鄉,便立刻回來上最愛的識字課。廚房志工中,有因過勞遵醫囑休養兩天、有陪長輩就醫動手術後,為擔憂共餐廚房人手不足,通通盡速歸隊,為長輩的每日一餐繼續貢獻己力。

  

   今天很熱鬧,但並不全是為上識字課而來,更多是為關懷與聯誼前來。

■明天停餐哦!

  武漢肺炎疫情四月份停餐後的這次停餐理由,卻是被大家所期待,因為:「中元拜拜,每家戶都有豐盛食物要準備、祭拜後要吃掉它們,所以停共餐一天。」

  今天識字課內容與中秋節計劃舉辦的跳蚤市場有關;杜老師則是拖著肌腱發炎的腳來為長者上課,「物盡其用的意思懂得嗎?」她用台語發音大家就懂,「就是不要亂買東西,能用就用。」「這樣生意人要賺甚麼?」村民務實的消費主義思考。

■字,越寫越順就越有信心了

志工覺金玉說:認字,寫字確實會讓我卡有信心。陳勝玉說:我阿孫現在都會提醒我:阿嬤趕快去寫作業。

金玉回家後又匆匆返回拿忘記帶回的作業簿,「不然晚上就不能練了。」

黃國賢、黃國材兄弟寫得一手漂亮字。國材殷勤地為大家端茶送涼飲鼓舞士氣。

  西潭人稱呼三叔公的黃烏藤,提到自幼喪父、母盲而失學就紅眼眶。但從不放過任何學練字機會,從唱歌,夜間識字班,甚至畫作上題字,都成了他練字的舞台:龍潭村村長黃詩媛小姐,講師杜憶如老師,學生黃烏藤外名三叔公。

        

  ■窗外的清風綠葉也來探頭:我們可以參加嗎?


  不練字的人就來看熱鬧,喝仙草冰。


秋風探頭問:我可以加入嗎?



吃飯時人一定最多,吃飯我最大

  好一個共同參與的、自由自在的美麗時光,在我們一一克服生活磨難後。


2020年9月7日 星期一

實踐參與式預算,追求物盡其用之零廢社區!

 #落實民主深化 #參與式預算


實踐參與式預算

追求物盡其用之零廢社區!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日前BBC報導:【電子垃圾增長最快、回收率極低】,電子垃圾這個問題存在已久,危害重大,且越來越嚴重,電子垃圾會造成土壤、海洋、空氣等自然環境重金屬污染,最後在隨著食物鏈回到人類身上,造成嚴重的健康威脅。  

  

  既然此問題如此嚴重,那該如何解決?物盡其用就是唯一方式,所謂物盡其用就是盡可能地讓每樣東西榨乾他的價值,只要這項物品還可以用,就盡可能集體發揮創意、智慧,討論、思考如何延續物命;物盡其用還包含提高每項物品的使用率,避免閒置,很多人常興致昂昂的買了一堆東西,但使用率極低,東西可能沒用幾次,就因使用期限已到,此物壞掉,不得不丟掉,這部分就需要通過二手物交換,讓不再使用的電子產品找到需要它的新主人。

 

●通過二手物交換,讓不再使用的電子產品找到需要它的新主人

  社區居民可將家中用不到的物品提供出來以物易物,我用不到或不合用的東西,可能對別人來說很實用,通過二手物交換,讓不再使用的電子產品找到需要它的新主人,實踐物盡其用、各取所需。

 

  例如在社區內常態舉辦跳蚤市場就是一種可以讓二手物交換的方式,跳蚤市場在台灣各地雖時有耳聞,但卻很少社區能夠常常舉辦,這是為何?皆因居民間的關係疏離所致,居民間不熟悉,沒有足夠信任基礎,也就不可能常態化的舉辦跳蚤市場,因為在居民彼此不熟悉的狀態下,社區沒有足夠的動力與動能舉辦,即使舉辦了,也只有少數人參加,沒辦法進行全村且全面的以物易物,也就無法有效減少電子垃圾。

 

  反之,若是居民間彼此關係緊密,大多數人有意願、動力參與跳蚤市場,能夠減少最多數的電子垃圾,且以物易物的效果最佳化;當居民間關係緊密,大家有交換物品的需求時,便可隨時舉辦社區跳蚤市場,甚至常態化、定期化,以有效抑制電子垃圾的產生。

 

●已買但少用的物品提供給大家使用

  當二手物交換成為居民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份後,居民可以進一步將自己已經購買,但很少用到的東西捐給社區,作為公物。很多東西被我們購買,是因一時心動,購買慾「衝腦」,但其實購買後幾乎都堆在家中某個陰暗的角落,使用率很低,甚至有些東西一年用不到一次,但當整個社區以共用、共享的方式,提高每項物品的使用率,因為購買量大減,也就不會造成巨量的垃圾。

 

  同樣地,將已經購買的東西提供出來給大家用,需要先把大家凝聚起來,居民間彼此熟悉,才可能心無掛礙地將自家的物品給大家使用,因為我知道對方的使用習慣,使用者也因為這個物品的原有主人是我認識的,所以會珍惜使用。

 

●未買但有需要的物品則共買共用

  除了已買的物品共用,我們甚至可以共同購買、共同使用!有些東西有些人有需要,但全村的人都沒有,則可採用共買共用的方式,減少浪費,例如血壓計,每個人一天可能用不到三次,但若採用共買共用,將血壓計放在社區的活動中心,大家參與社區活動前,就順道量一下血壓,就不用每人一台血壓計了,大大提高了血壓計之使用率;另外,因為大家一起量血壓附帶帶來更多的好處,比方說:彼此之間會相互督促、關心對方身心健康狀態,因此能保持良好的健康狀態,居民間的關係也更緊密、融洽。

 

要實現零廢棄社區,唯參與式預算

  以上三種減少電子垃圾的作法都有一個共通點:

居民間要夠熟悉,才有共事的基礎,才有可能一起合作、民主討論解決電子垃圾過多的問題。

 

  但要如何讓居民間彼此熟悉?我們認為唯有持續挨家逐戶訪談、不斷聚集民主討論之參與式預算是唯一解方,因唯有如此才能夠讓社區居民從互不往來,到彼此熟悉信任,進一步重建社區民主自治共同體,使人人從「各買各的,物極少用乃至無用」,往「物盡其用」之零廢社區的道路前進!


2020年9月4日 星期五

照顧服務員實習奇遇記(七)、(八)後記

 #讀者投書 全文照登

#照服員實習心得

 

編按:

本報讀者日安為受照顧服務員訓練的實習生,將其在受訓階段所觀察到的各種長照現象與自己的思考,以報導文學的書寫方式投稿本報。有鑑於台灣步入高齡化社會,長照已隱隱然成為台灣社會一項重大議題,對長照的需求與現況越瞭解,越有助我們思考如何共同努力解決、改善社區中的長照需求,故而本報在徵得日安同意的情況下,將此文以讀者投書全文照登的方式進行連載。 

前情提要:照顧服務員實習奇遇記(一)(二)(三)(四)(五)(六)

 

照顧服務員實習奇遇記(七)

 

文/日安(長照服務員實習生)


  我們今天是實習的最後一天,早上剛來,照服員的學姊就問起我們日後的打算,說了半天才圖窮匕見:「其實在這裡工作也是不錯,只是就是要上手,上手之後,其實可以休息的時間還是很多。」學姊說的可能是她的經驗,雖然我現在超級不上手,但可以想像,這些日常的工作,操練幾天,就有了明顯的改變,心理上,碰到或看到人的身體可以不再害怕,工作上,時間流程都記得起來,只是動作還不熟練,如果沒有人協助,可能還無法獨力完成。


  工作上手是一回事,但,還是同一個問題在掙扎著。


  不得不說,辛苦是其次,這個工作帶來的心理衝擊真的很大,不管是餵食、換尿布、協助下床等等,都會讓我覺得,人躺在那裏的時候,真的沒有決定權,有的阿嬤不想喝水,雖然表達不出來,但很明顯地就是抗拒喝水,她還是得喝,強迫她的人就是我們,就是慢慢磨時間,讓她喝,只能說「是為她好」,但,我自己也會不想喝水,不想喝可能有各種原因,但一天工作八到十個小時的人,要照顧十二床人,能怎麼辦?可以哄她,就是要她喝,她該喝水的時間,喝不夠、身體出問題,各方壓力就會壓上來,畢竟我們只是負責照顧的勞動力商品。而最不舒服的,一定是病患本人,這讓我納悶,什麼時候開始,人會變成像這樣,需求都是醫生、營養師、家屬說了算?自己的意願,不能超過醫生、營養師、家屬這堵牆。


  我們拿起某個阿公的衣服,納悶到「為什麼衣服都是長袖?難怪阿公體溫都偏高。」學姊只有說:「有一種冷,叫做家屬覺得他冷。」甚至,還遇過阿公其實不適合穿太緊的衣服,我們不好幫他穿脫,他也不會舒服,但是,家屬只準備了L號,阿公都可以穿XL了,沒辦法,只能小心穿,看到床尾的骨折高危險群標示,我跟另一位實習生,真的幫他穿得膽戰心驚,而且過手過頭的時候,心臟都快停了。


  算了,最後一天了,別想太多。拿起鼻胃管反抽胃液,調好粉泡奶,繼續工作。


  護理師在隔壁床抽痰說:「這房隔壁兩床都抽過了,可以管餵,我現在抽的這個阿公痰比較多,先不要餵食喔!」我也就繼續灌我的粉泡奶,這邊雖然都說牛奶,但其實是營養品,沒有辦法用口進食的人,這是唯一的營養來源,因為是粉泡流很慢,發呆等它流的同時,靜靜看著阿公的臉色,他有在想什麼嗎?


  護理師突然驚呼一聲:「阿公啊!不要嚇我啊!」抽完痰,護理師在收用具時,突然阿公吸一口氣,就喘不上來,沒有呼吸,我先把手上的鼻胃管蓋起來,把還沒餵食完的粉泡奶放一邊,「有...有沒有要幫忙的?我可以做什麼!」她用手壓胸做CPR,邊說:「去叫叫那個,櫃台那個拿那個,快快快快!就是那個那個.......」看她沒有辦法描述,我趕快大叫來幫忙,去櫃檯拿儀器,這時,早班的照顧服務員學姊就衝過來,一起幫忙。


  阿公臉色越來越白,也沒有任何起色,學姊說:「直接推去急診。」


  手忙腳亂地收拾通道,用最快速的時間把阿公的病床推出去,上電梯,護理師只是嘆氣:「啊這個應該是沒辦法,應該是.......唉!」說完就打電話聯絡家屬,學姊走了之後,另外一位照服員學姊說:「沒事了、別看了,快去工作吧!」

  我繼續去把阿公餵完,冷了的粉泡奶更難流下去了,他邊睡我邊餵,旁邊就這樣空了一床。


  帶我的學姊,帶著阿公去急診還沒回來,聽到另一位學姊還在跟夜班支援的學長開玩笑:「都是你,上次那個誰誰誰,也是在你值班的時候出事,你這個帶屎的。」看來他們都習慣了,轉過來對我說:「有嚇到嗎?這些事情,待越久、看越多,看的越淡。」


  一整天,空了一床的感覺,很奇妙,餵食的時候少一個,餵水跟中藥的時候:「對齁!那床沒人了。」前幾天還碰過、擦洗過他的身體,就這樣消失了,不僅人消失,昨天碰過的東西,今天都成了遺物。


  帶我的學姊休息時間回來了,跟我們一起吃飯時說:「阿公畢業了!跟你們一起畢業。」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覺得全身輕飄飄的,可能是第一次看到人在面前走掉,那個最後一口氣的聲音,一直還在我的耳邊很魔幻,直到我下班,阿公的東西,從奶瓶、衣物、空管、氣切用的面罩、床上的小枕頭,我看了很久他原本放在床底下,那雙長滿灰塵的鞋子,都收進大紙箱裡,等家屬來載走,真的像畢業。


  想著,我也要從實習畢業,最後一次簽退,但這也是另一段旅程的開始吧。



照顧服務員實習奇遇記(八):後記

  從長照實習中畢業了,面對了很多讓我害怕、深思的生命課題,我也很感謝這些,真的是緣分吧。除了,不免俗的感謝這些被照顧的長輩,以及帶我們的學姊跟單位。重點,我認為,是該提出一些方案。

  其實,我們都無能為力決定目前現下這些老人的去處,能有養護中心住,或許都還算有一定經濟基礎的人,但我不知道他們是幸運還是不幸。

 

  我最想念最不想想起就是我阿祖(外曾祖母),我不知道我記憶中活潑,照顧著我的長者,在她人生的最後一段被照顧的歲月中,是怎麼樣的生活,我只知道所有照顧者都盡力了,而我也就是有空的時候,去看她一下,當時她把照顧她的移工請出去,跟我說:「妳不知道,阿祖很想去死。」我只能是安慰她,拍拍她,但當時我真的不明白,她在想什麼?現在,可能搞不好懂一點。

 

  這讓我對這個行業,又好奇想窺視體驗,又十分猶豫不前,人生最後的片段,在這裡都一覽無餘。

 

延伸閱讀:

照顧服務員實習奇遇記(一)(二)(三)(四)(五)(六)


排除兒少參與的社區民主自治,無法完整

 #參與式預算的民主實踐


排除兒少參與的社區民主自治,

無法完整



文/雲林縣參與式民主協會


  我們都很習慣將年齡作為判別一個人懂事與否的重要指標,但年齡數字只不過是個相對而非絕對的概念,比方說剛出生的嬰兒不懂語言、讀幼稚園前的兒童不識文字、上學之後的孩子欠缺生活經驗,都是必然,但是他們終究會因為學習而不斷成長,也是必然。因此,除非不具備學習的基本條件與能力,否則,兒童青少年若因年齡較小,就被成人認知為「幼稚」,進而剝奪他們學習、體驗的機會,這是社會集體的失職。


  筆者不只一次聽聞,因為索討財物不成而對老父老母動粗的社會新聞,但現下身邊就有個八歲稚齡的孩子,她已經會煮麵給年邁勞苦的阿嬤吃,煮麵需要學習,體貼也同樣需要學習,孩子們在學習,我們也沒有理由因為年紀變大而停下學習的腳步。


  如果我們都同意民主是要集體做主,也理解參與式預算本著打造一個又一個能夠實現民主自治的社區之精神,那麼在這段實踐旅程中,又如何可能排除同樣生活在社區裡的兒少呢?此外,實踐參與式預算的過程,首先就是要能看見除了自己之外的「別人」,終至看見社區、看見集體,通過理解別人、尋求共識,形塑一個我們所追求的社區樣貌,這個「別人」同樣無法排除社區兒少,「不排除」聽起來容易淪為消極性的原則宣導,但實際上是我們「需要」兒少的共同參與,才能讓社區民主自治的形塑漸趨完整化。因為,所有兒少都有著自己對家人與對社區的獨到觀察,而且他們往往更真誠無所顧忌。


  記得有次與孩子們討論到社區公共需求時,有人提出覺得社區需要有醫院或診所,理由是很多阿公阿嬤看病都太遠太不方便,這個想法很快得到其他孩子的補充與附和。作為「大人」的我們當然知道,醫院和診所為了利潤考量,通常都開設在人口基數相對高的地方,一個小小偏鄉社區很難實現這個夢想,也因為不容易實現,所以「大人」往往變得連作夢都不敢。試問,不敢有夢想的大人,與勇於提出夢想的孩子,究竟誰離實現夢想比較近?這是社區追求民主自治,不能也不該排除兒少參與的積極理由。


2020年9月2日 星期三

參與,是脫困、成全自我

 #阮老師的龍潭觀察筆記

 

參與,是脫困、成全自我

—七月二十二日樂齡優先學習運動記

 

文 / 阮桃園(東海大學退休教師)


今天停水!

但是為了樂齡運動課順利進行,所以共餐委員們決定食堂不暫停,「做簡餐,炒麵加排骨苦瓜湯。」。

▲雖只是個簡餐,襖熱天備配50多人份的炒麵料還是讓志工們忙得滿頭大汗。但是,一定讓你看不出!

出席今天運動課的人,大家都因年老或意外而身體退化,有因中風導致右半身欠靈活、仍在復健中的,有因車禍(騎機車)造成跛腿的,或因此喪失大部分工作力的,有已失去一眼視力的,有罹患小兒麻痺而手臂萎縮的,有高齡九十歲以上、聽力衰退的長者,幾乎有四分之三的人身懷痼疾,但完全不妨害大家來參與運動的熱情,以及每天積極、正向生活的態度。

▲中風右半身不遂卻為照顧高齡母親無法固定復健的金順,機智而樂觀

他們看來如此陽光

大家都很拚!

我參與,故我存在

讓我自由自在過一生

他們年輕時,個個克服了濁水溪漫天風飛沙的劣勢天候,安身立命下來,「我嫁過來時,門口的沙堆跟門齊高,而且沒有電,我們夫妻這樣養大了三個兒子。」林當錦母親說。「記得小時候冬天上學,沙打在小腿肚上很痛。」但是我跟著父親在沙地上種西瓜,賺到學費跟娶老婆的錢。」自治委員之一的丁聰口述,他們都已是上70歲的人,終年靠一部機車穿梭產業道路上,然後有高機率遭撞得非亡即殘跛,但是依然奮力追求能夠不倚賴人、自由自主的生活著;每月七千多的老農年金,至少可以省下一半,「十年瞬間過去,省下的錢可以以備哪個兒女,哪天會需要用?」這對於追求消費的月光族而言,幾乎是難以想像、不可思議的,「至少,可以讓我不用向兒女伸手,年金讓我很有信心,但就是怕身體出毛病,手腳不靈活造成行動不自由。參加這種給老人設計的運動課,感覺能增加保健的希望。」

此時,去台西醫院定期回診的美雲不放心地趕到,村長代為掌廚的炒麵正好盛盤,同時發現:「水來了!」。積極投入公共事務,利己利人,自我可獲解放。

▲炒麵,很香,準備共餐了。


【陳沛綝老師的療癒故事】

📻播出頻道:姊妹電台 FM105.7《 姊妹新幹線》 🎙來賓:龍岩社區陳沛綝老師 🎙主持人:劉欣恆 曾是美容專家的陳沛綝老師,分享她如何從美容產業轉型至社區高齡教育的勵志歷程。起初她為了精進技術而前往中正大學接受師資培訓,隨後因面臨憂鬱症挑戰,在醫師建議下走進雲林社區教導長...